那根本就不是钢管该有的威力!棍子打到他身上,他全身的肌肉都麻痹了。总不可能这人是练过的,给他点了什么不知道的穴吧?
“报警吗?”徐酲的表情很冷淡,朝向面色青一阵、红一阵的林岚。
他当然没有一下子把人扫倒的本事。徐酲已经很久没有打过架了,之所以能达成这样的效果,是因为钢管导电,而系统释放了电击而已。
林岚显然觉得很丢面子,坚决地一扭头。
“……”徐酲漆黑的眼睛盯住了他,“你放过了他们,他们可不会这么容易地放过你。”
“他们也没拿走我什么东西。我根本就没带什么东西出来。”林岚的表情像是在忍耐着什么,徐酲不确定那是不是因为嫌恶,“我宁可被要保护费,也不想在这里看见你。”
得。
有那么一瞬间,徐酲不想装了。
再完美的面具,也终究有裂开缝隙的一天。
他很想掐着林岚的脖子,问他,你就这么讨厌我?
但徐酲很了解林岚,林岚的脾气比驴子还要倔。就算是被掐着脖子,恐怕也一个字不会往外说。
徐酲深吸气,压下自己直往外冒火的心情,就在他没注意的时候,灰毛黄毛两个不知什么时候跑掉了。
林岚捡起散落一地的书本,整理好,塞进书包里。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
徐酲忍不住讥讽了一句:“知道了少爷,我出身太穷酸是我不配,好吗?下次路过我一定不管你。”
林岚没有反应,他低着头,表情隐藏在阴影中,让徐酲看不清楚。
徐酲等了一会,也没等到林岚说什么,感到索然无味,于是拂袖而去。
走到巷口,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岚把书包拎在手上,正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孤零零的一个人,看起来很可怜。
徐酲:“……”
这人,宁可把自己脚崴了,也不肯向他吱一声。
他明明不是十几岁了,但看到这一幕,仍忍不住一阵牙痒,有种想要打人的冲动。
*
徐酲和林岚其实很小就认识了。但硬要说是青梅竹马,也没到那个程度。毕竟他们就不是同一个阶层的。
徐酲的母亲是林岚家的保姆,名字叫徐水莲。
林岚的母亲是个温和的女人,名字叫甄夕。徐酲比林岚大一岁,几乎是同龄人,但徐水莲天天忙着照顾别人家孩子,自家孩子反而冷落了。
甄夕知道事情原委之后,就给徐水莲安排了一间保姆房,家里又多请了一个保姆。这样她可以在忙完工作之后,有时间照顾徐酲。
徐酲自己并不记得这段经历,这是后来母亲告诉他的。
一开始,他其实是很讨厌林岚的。他无法容忍另一个孩子享受了母亲的照顾。
他第一次见到林岚,其实是在六岁。
上幼儿园之后,他就不住在林家了。幼儿时期,他根本就没有见过林岚。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他们之间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林岚从小就是美人坯子,长得很漂亮,但性格孤僻。一开始甄夕觉得这孩子很乖,但后来发现他不哭不闹,就意识到了问题。
请了医生,说是这孩子性格太孤僻。应该找个伴一起玩。
甄夕想到了徐酲,打算让徐酲和林岚相处着试试看。结果这两个小朋友意外地处得来。
林岚叫他哥哥。
徐酲没好意思认林岚当弟弟,他知道自己和林岚的身份是云泥之别。但是在心里,他确实把林岚认作了自己的弟弟。至少也是朋友。
林岚的态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呢?
徐酲不大记得,但上辈子,好像就是从高一开始,林岚渐渐疏远了他。
其实也有可能是更早。因为小学和初中,他们都不是在同一所学校念的。林岚上的是私立学校,徐酲上的公立。他们的人生,就像两条曾经交叉却再也不会平行的直线,只能在某一个相遇的节点之后渐行渐远。
他对于林岚而言,是过往人生中一个耻辱的印记吗?
徐酲不知道,但是他背起林岚的时候,产生了一种久违的恍惚感。
林岚趴在他背上,很安静。可能是因为关节扭了,痛得没心思和他吵架;也有可能是气晕了。
徐酲背着他走出小巷,顶着一众路人怪异的视线朝医院的方向走去。
因为无聊,他开始没话找话:“你要不叫声哥来听听。”
林岚没吭声。
然后徐酲就因为自己的嘴贱遭了报应。
因为林岚把头靠在了他肩膀上,隔着一件衬衫,用牙齿狠狠地咬了他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