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加索牧羊犬先是把云飖甩到背上,随后又叼起封迅霆的后衣领脑袋一晃也扔到了背上。
空间有限,尽管高加索牧羊犬经验丰富,最多也就是让第二个人不会砸到第一个人,该贴还是得贴。
封迅霆上来以后,云飖的后背和封迅霆的前胸之间仅有不到一拳的距离。
为了不碰到对方,两人一个比一个僵硬的坐在高加索牧羊犬的背上。
结果,高加索牧羊犬跑了两步,一个颠簸,云飖就到封迅霆怀里去了,比封迅霆身上略高的温度先碰到云飖的,是封迅霆身上淡淡的好闻的味道。
云飖只是一个晃神,封迅霆的双臂就已经撑在两侧,将云飖完全笼罩在怀里。
云飖:“……”
封迅霆:“……”
好在一共只有两步路,高加索牧羊犬就站稳了。
然后,两个人整齐划一的跳了下来,默契的朝远离对方的方向迈了一步。
桑莱特第一时间扑过去,绕着云飖左左右右看了好几圈,还不停的问:“云哥,你没事吧。”
云飖任由桑莱特在自己身边念叨着同一句话转来转去,不知道桑莱特转到了几圈,云飖终于忍无可忍,轻踹了一脚桑莱特:“够了啊,我没事,你先冷静一下。”
桑莱特这才松了口气,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云哥你没事就好,刚才真的吓死我了。”
距离不远的封迅霆偏过头去,抿唇不语,心里无端涌起一股难受的酸胀,他将这定义为对云飖欺骗他人的愤怒。
封迅霆知道,愤怒不该是这样的,可他找不出比这更贴切的形容词了。
周上校正在通过特制通讯器联系外界:“是的,的确是超高强度精神力……没有可疑人员……根据当时爆发精神力强度判断,至少是S级哨兵或向导……无人员伤亡……嗯,好……”
尽管并没有受到攻击,郑上尉仍然维持着精神力屏障,不敢放松。
几分钟后,一队荷枪实弹的哨兵和向导闯了进来,肩膀上斯兰德斯军校的肩章表明这是一支来增援的队伍。
这一队人训练有素,举着枪绕着大讲堂走了几圈,确认无可疑人员,也没有让郑上尉解除了精神力屏障,队伍里的向导仔细探查大讲堂内的精神力波动也没有发现异常。
如果不是大讲堂里所有检测精神力强度的机器确实是因为检测到了超极限的精神力波动爆炸,经验丰富的周上校和郑上尉状态也全都十分清醒,并且一口咬定出现了极强的精神力波动,现在的大讲堂看起来一切正常。
不久之后,下课铃声响起,为了不进一步引起恐慌,队伍为首的人只能先让郑上尉维持着精神屏障,由小队里的人和周上校一起一人护送几个学生离开,把大讲堂空出来,然后继续进行更深层仔细的排查。
出了大讲堂,桑莱特心有余悸:“云哥,你说学校大讲堂怎么会突然出现强度那么大的精神力?”
云飖无所谓的拆了一包巧克力饼干,长条状的,咬了一根叼在嘴里,将包装袋递给桑莱特。
不用云飖多说什么,桑莱特已经轻车熟路的拿出了一小把,拿了一根饼干狠狠的咬成一截截的,最后一起咀嚼,像是在发泄自己的愤怒:“不过,那个诺尔布也是真恶心人!”
闻言,云飖懒懒的点头,咬下一小节饼干,慢慢咀嚼。
云飖和桑莱特的习惯不同,习惯咬掉一小节,吃完再吃下一小节。
一个人突然狼狈的从他们身边跑过,腿脚似乎受了些伤,跑起来步履踉跄。
一个比这人更加迅捷的黑影从后方追上,一脚就把人踩趴在地上。
“呵,你不是很能跑吗?”封迅霆踩在那人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今天中午把宿舍水管弄爆的时候你跑的不是很快吗?”
云飖咽下一口饼干,冷冷开口:“要打去校场,这里计处分。”
封迅霆眉眼阴郁:“关你什么事?”
云飖神色不变:“你,碍眼。”
封迅霆冷笑一声,提起那人的后领子就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等到封迅霆的身影消失,桑莱特吃掉一根饼干,忍不住问:“云哥,你不是看不惯他?刚才那种情况干嘛提醒他,直接举报,给他计处分不好吗?”
云飖从包装袋里抽出一根饼干,叼在嘴里叼着玩,倦懒的回应:“犯不着,军校的处分要跟人一辈子的。”
“只是互相看不惯,死对头又不是仇人。”云飖伸了个懒腰,兴致缺缺的模样,“再说了,他教训那个人情有可原。”
桑莱特听得懵懵的,似懂非懂:“啊?哦。”
云飖看着桑莱特懵懂的眼神,轻叹了口气,把空的饼干包装袋随手一抛,就精准扔进路边的垃圾桶:“走了,去晚了吃不到麻辣烫。”
听到这话,桑莱特立刻急吼吼的向前跑,边跑边回头:“云哥!你还慢慢悠悠的走!快跑!”
云飖奇怪的看着桑莱特:“咱们两个只要有一个人到了不就行了吗?”
桑莱特愣了一瞬,不再回头埋头猛冲,还不忘吐槽:“云哥!你这个没有心的男人!压榨免费劳动力!你难道不会愧疚吗?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云飖心情不错的看着渐渐跑远的桑莱特,晚风带着桑莱特的咆哮在云飖的耳畔略过。
恒星渐渐落下了地平线,代表着忙碌的一天临近结尾,星河璀璨的夜空一片静谧安详,却在无知无觉中一点点侵吞撕咬着最后一抹霞光,强势霸道的一点点占据天空的最后一丝空隙,势必要不留任何余地。
云飖路过那家小卖铺,停下来,买了两瓶橙子汽水。
“老板,一瓶橙子汽水。”
早在熟悉的气息靠近的瞬间,云飖已经拿着两瓶橙子汽水让开了位置。
封迅霆整个人都仿佛蒸腾着热气,带着剧烈运动后的微微气喘,额角细密的汗珠在霞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光亮。
封迅霆也注意到了云飖,难得没有主动去招惹,移开视线,付完钱,叩开拉环,喉结滚动咽下一大口冒着气泡的汽水。
云飖也没有要破坏自己好心情的想法,拿着两瓶汽水朝食堂走去。
食堂三楼,桑莱特恨不得把整个脑袋埋进碗里,哼哧哼哧吃的相当开心。
云飖把结着冰花还冒着冷气的汽水放在桑莱特手边,坐到桑莱特对面的位置上。
桑莱特狼吞虎咽,吃下嘴里那口丸子,说话有些囫囵不清:“云哥,我给你挑的都是你爱吃的,口味也是你常点的,麻酱我也给你调好了。”
云飖看着大海碗里面热气腾腾的麻辣烫,平静的回答:“嗯。”
云飖咬了一口沾满了麻酱的蟹柳,慢腾腾的咀嚼,咽下。
桑莱特大口干饭,风卷残云,云飖才吃了两口,桑莱特的一大碗冒出尖尖的麻辣烫就已经被消灭光了。
云飖看着自己碗里依旧满满当当的丸子,和桑莱特连汤都喝干净的碗,主动提议:“吃完了你可以先回去。”
桑莱特刚打开汽水,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露出满足的微笑:“没事儿云哥,我回去也什么正经事儿要干,到了宿舍不外乎也就是终端冲浪,但是在哪不是玩。”
云飖没有再劝,慢吞吞的认真吃着麻辣烫。
吃完饭,两个人朝宿舍走去。
桑莱特仿佛永远有说不完的话:“云哥,食堂门口有两个手里都抱着枪的哨兵,你看到了吗?”
云飖并不觉得烦,简单回应:“嗯。”
桑莱特叹口气,愁眉不展:“咱们这一路走过来,巡逻的人就没断过。”
云飖对此并不意外:“正常,大讲堂刚出事,还没找到原因。”
桑莱特的终端响起了消息提示音:“叮叮。”
云飖的终端静音了,但是也显示收到了新的消息。
【班主任-莫怞:紧急通知:月考难度加大,课程安排调整。】
【班主任-莫怞:文件-课程安排(2.0)】
【班主任-莫怞:特别提醒,根据上级文件,将原本第十五天统一觉醒精神体的日程安排压缩至第五天,和第十天进行分批次两次觉醒,未来将施行晚自习特别训练计划,望各位同学抓紧时间适应。】
【班主任-莫怞:两次机会都没能觉醒精神体的学生,将会被注销斯兰德斯军校的学籍,分配至普通军校。当然,在第七天的小测中,各科成绩平均拿到A,可以暂时不被遣送。月考后仍能各科平均达A,学校会特别安排第三次精神体觉醒,反之,立即遣送至普通军校。】
【班主任-莫怞:该说的我都说清楚了,望各位同学好好努力,在斯兰德斯军校顺利毕业。】
桑莱特那边的信息也大差不差,看完消息,桑莱特担忧的看向云飖:“云哥……”
云飖关上终端,朝宿舍走了两步,没见桑莱特跟上来,扭头问:“不回宿舍了?明天早上五点起。”
桑莱特快跑两步跟上,看着云飖欲言又止。
云飖知道桑莱特在担心什么,非常不走心的安慰:“我考试什么时候丢过分?担心我还不如担心你自己。”
桑莱特将涌到喉咙的鼓励安慰的话语通通吞下,不禁口出狂言:“知道了!等着吧,云哥,大不了以后我罩着你。”
云飖似笑非笑:“你?罩着,我?”
桑莱特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云飖,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尖,讨好的笑:“哎呀云哥,您大人有大量,别计较这些细节。我这个年纪中二一点多正常,再说了,人总是要有梦想的嘛。”
云飖也确实没放在心上:“哦。”
桑莱特双手合十,拜了拜:“云哥,以防万一,还得麻烦您小测救我,让我保个底。”
云飖熟练的打开终端将自己的笔记截图转过去:“老规矩,零食换笔记。”
桑莱特美滋滋的接收着学霸笔记,连连点头:“okok,放心放心,小桑办事,一个顶仨,必须给您安排的妥妥当当。”
云飖冷嗤一声:“这次不许买那些稀奇古怪的口味。”
桑莱特连声应下:“当然没问题,这是肯定的,一切都依云哥您的意思来。”
回到宿舍,宿舍里面暂时只有提梅里特,提梅里特应该是刚洗完澡,发梢还在滴水,正拿着毛巾擦头发查看终端消息。
听到有人进来,提梅里特转过身来:“Hi~回来啦。”
云飖换下鞋,应了一声:“嗯,你回来挺早。”
提梅里特愁眉苦脸:“唉,别提了,去食堂去晚了,队伍排得老长,又不想吃味道难喝的营养剂,没办法,我就去小卖铺买了桶泡面凑活一下。”
两人简单打了个招呼,云飖就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林屹安正抱着一桶压着厚厚的一本字典的泡面桶从外面走进来,显然是刚泡上面。
林屹安看到云飖,点头打了个招呼,就拉开椅子,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我去买泡面的时候,看到宿舍楼每一层的走廊都有人站岗,走在路上也能遇到巡逻小队。”
提梅里特的头发已经干了,毛巾搭在肩膀上,开了一罐可乐,正在轻轻摇晃罐体把气泡放干净:“应该是因为下午大讲堂的事,听说还没有个结果。哎,你们说大讲堂怎么会突然出现那么高强度的精神力啊?”
云飖擦着头发,从桌子上拿起一本教材坐下来翻看,淡淡地回答:“不知道。”
林屹安的面泡好了,拿下字典,揭开盖子:“我只知道今天食堂人山人海,连难喝的营养剂都排不上号,小卖铺里面的泡面存货都卖完了,我这是最后一桶,都没有选择的机会。”
提梅里特感叹:“那你运气也不错,好歹还吃上了。泡面其实还勉强可以,我今晚也喝的泡面。那些倒霉蛋估计只能喝营养级或者啃面包了。”
云飖手中的书翻了一页:“除了一二班的哨兵向导,其他班的今天都操练了一下午。”
提梅里特拆开一包薯片:“好家伙,我说他们怎么一个个到了食堂见了饭都眼冒绿光,跑的比兔子都快。”
林屹安吃着泡面,安安静静没有说话。
宿舍很快安静下来,只有提梅里特吃薯片的咔嚓声,林屹安吃面的声音,和云飖的翻书声。
吃完面,林屹安就去洗漱。
林屹安出来以后,坐在位置上认真的整理笔记,提梅里特扔了薯片包装袋拿着洗漱用具走进了浴室。
云飖看完了手中的书,换了一本。
提梅里特洗漱完戴上耳机,开了一把游戏。
到了几乎要熄灯的时候,诺尔布才回来。
诺尔布依旧满脸倨傲目中无人,拿起东西就去洗漱。
宿舍三人都不在意他,也没有主动打招呼的意思,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诺尔布洗漱完擦着头发出来,看着捧着书看的云飖和整理笔记的林屹安,出声嘲讽:“呵,只会读书的书呆子。”
云飖和林屹安对此置之不理,权当听到了狗叫。
诺尔布轻啧一声,也不自讨没趣,转而洋洋得意的开始炫耀:“我有A级向导表哥每天给我辅导,对精神力的控制已经初见成效,第一次精神体觉醒我势在必得。哪像你们几个,还在苦兮兮的翻着理论书,大概率是要等第二次或者第三次精神体觉醒咯。”
“要是倒霉,说不定连第三次机会都没有呢~”
诺尔布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做一副恍然模样:“哦,不对,这里还有一个注定终生不能拥有精神体的残疾呢~”
云飖风轻云淡的怼回去:“某人记性不好,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百人讲堂一人出糗的画面?还是已经忘了抬不起头的前半生?你要觉得你行了,预约个时间,校场见。我不介意教你做人,正好让我这个残疾活动活动腿脚。”
诺尔布气急败坏:“呵,行,五天以后校场见,认输是狗!”
云飖淡淡的瞥了一眼诺尔布,漫不尽心的继续捅刀:“你那个A级向导的表哥比你多吃两年饭,也没打过我,你凭什么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蹦达到我头上。”
诺尔布气势汹汹:“我要求使用精神力!”
云飖无所谓的点头:“行啊,随你,到时候打不过就别找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