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妍被亲得上气不接下气,等回过味来,才意识到自己究竟捅了多大娄子。
这一晚的卫世子像细雨,像狂风,温柔似水,又炙热似火,一次又一次地将她融化,溺毙……
直到窗边隐隐泛白,她才杏眼迷离,神志不清地昏睡过去。
再睁开眼,天已大亮。腹中传来低闷的咕噜声,沈妍一手扶着快要断掉的腰,悄咪咪越过睡在藤床外侧的元琛,打算先出去找点吃的。
本以为动作已经够轻了,怎料双脚尚未沾地,手腕陡然一紧,又被元琛一把拖回了床榻。
元琛将她困在身下,单手撑住床沿,定定凝着她的双眸清澈又无辜:“不是说会对我负责?这么快就想溜?”他声线低哑,竟似还含着几分委屈。
沈妍:“……”
不是,昨晚那个样……他怎么还委屈上了?
忍无可忍地瞪他一眼,沈妍正要开口反驳,猝不及防唇珠又被含住。
看着眼前人骤然幽暗的眼底,沈妍欲哭无泪……
不知过了多久,渐渐云住雨收。
元琛垂睫凝着身旁再次陷入昏睡的女人,幽深的眼眸温软似水。
“就这样做一对山野夫妻也好。”仿佛害怕把沈妍吵醒,他声音低低轻轻地道。
*
这一觉,沈妍直睡到日上三竿,再睁开眼,枕边已经空了。
元琛没在屋内。
她撑着酸软的身子,穿好衣服来到门口。前方,院内冷灶边,元琛系着围裙,正像模像样切着菜。
旁边铁锅里不知煮的什么,白汽蒸腾,间或有淡淡的香味飘过来,勾得沈妍食指大动,却舍不得打破这宁静的画面。
前方,男人侧颜线条清晰俊美,修长身影沾染了些许烟火气,少了几分生人勿近的高冷,让沈妍觉得既不可思议,又无比和谐,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不过元琛已经注意到她,扭头对上她的视线,凤眸蕴着温煦:“饿不饿?饭很快就好。”说完又开始忙碌。
沈妍本想去拿碗筷,半路却被元琛叫住。
“喂。”他朝院中饭桌偏了偏头,上扬的眼尾意味深长,“坐那边等着就好。”
沈妍从他的表情里品出其中况味,脑中闪过昨晚一幕幕令人羞窘难当的画面,面颊一热,忙逃似的躲到桌旁。
元琛唇角渐深,怕她不自在,终是转身继续忙自己的。
不多时,两碗香喷喷的肉粥并瓜齑、浇汁葵菜几样简单小菜全部上了桌。
元琛将调羹递给沈妍:“尝尝看。”
昨晚被折腾了一宿,沈妍这会儿确实饿坏了,毫不客气地接过调羹,舀起肉粥送入口中。鲜甜甘美的滋味刹那盈满味蕾,一时间她竟是话也顾不上说了。
闷头将一碗粥喝得见了底,这才想起什么,诧异地问元琛:“世子怎会做这些?”
“从前在军中学的。”元琛说着又给她添了些粥,不动声色将她伸筷最多的两样小菜调到她跟前。
沈妍视线落在他修长的指节上,心中暗叹:世上怎会有人即使落魄至此,依然能斯斯文文,从容不迫。
来这个村子前,她连做梦都不会想到,有朝一日卫世子会亲自下厨做饭给她吃。
人生的际遇真是瞬息万变。
她边感慨边出神地把饭吃完,正要收拾碗筷,元琛又在她肩头按了一把:“我来。”
这次沈妍识趣地坐着没动,等元琛走远,才忍着身子不适起身走到门边,斜倚着门框看元琛忙碌。
渐渐对那幅画卷瞧得入神,未发觉元琛手上忽然多了把菜刀。
沈妍醒过神时,就看见元琛拎着菜刀大步来到水井边,不禁纳罕:饭都吃完了,这会儿又拿菜刀做什么?
只见他单脚踩在井沿上,弯身似要磨刀,但只蹭了两下又顿住,倏地将手中菜刀朝院外甩出去。
下一瞬,随着一声惨呼,木篱外,一名手持弓弩的男子应声倒地。
猝不及防目睹这一幕,沈妍直瞧得心惊肉跳。眨眼工夫,元琛几个箭步飞身扑向茅屋,捞起她就地滚了进去。
四周围遍布着暗器刺耳的尖啸,间或有利器嵌进茅草和地面的声响。
——刺客追来了。
避开第一波袭击后,元琛拉起沈妍,伸脚踢闭木门,快速上了闩。
门闩才“咔哒”一声响,又一波箭矢已飞蝗般袭来,纸糊的窗子眨眼被射成了筛子。
元琛眼疾手快,护着沈妍躲在门边。
等动静稍平,他催促沈妍钻进床下,将身上唯一一把匕首塞到她手中,肃容嘱咐:“记住,不管发生什么,千万别出来。”
沈妍自知留在他身边是累赘,只能依言照做,忧心地看了眼元琛,她矮身钻进床底。
元琛拉过藤椅为盾,又从床头取下佩剑,留神听着门外的动静。
暂时没再有箭矢射来,但不多时,有人飞脚踹开了木门。
两名江湖豪客打扮的壮汉在门口现身,同一时间,元琛快步上前挺剑刺中一人。另一人见状,挥刀与他战在一处。
刀剑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沈妍听得心惊肉跳,心里挂着元琛,她小心翼翼往床边挪了挪,警觉地察看外面的战况。
就在屋内两人激烈交战时,又一名壮汉破窗而入。元琛显然已听见动静,剑走偏锋砍伤了身前的壮汉,蓦地旋身,长剑刚好架住身后袭来的钢刀。
沈妍见来者暂时与元琛战成平手,身手明显高于先前的两人,不由暗自揪心,不知外面究竟来了多少敌人。
正激斗间,沈妍忽见对面洞开的窗口中,一名身形极为瘦小的男子无声无息地飞身潜入,转眼绕到了元琛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