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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正文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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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说先皇忌日就要到了,皇上打算在那天把龙眼天珠归位。

可按照规矩暗月司是不允许在任何皇家公开场合露脸的,但沈昂想去凑凑热闹,周渊便也换了常服陪他同去。

这天,皇上亲临天流江畔,文武百官浩浩荡荡齐聚在此,还有听到消息的数万百姓也都自发地来到这里,就连罪人耀黎都戴着手铐脚镣被拖来了。

百姓看到耀黎时一时都不敢认,窃窃私语道:“那个……真是曾经的国师?”

有人否认:“我看着不像。”

有人肯定:“什么不像,明明就是他!”

有人惊愕:“看来传言说他当年没死是真的啊……”

有人疑惑:“那他是怎么变得如这么落魄的?”

“……”

正值隆冬腊月,冰封的天流江上寒风凛凛,此前因为水位的下降,那原本应该矗立在江底的神龙之象已经跃出江面。

年轻的皇上手捧龙眼天珠,脚下踏着冰,一步一步朝着龙象走去,快到龙像跟前时,自人群中忽然飞出数支淬了毒的箭,直朝皇帝袭去。

耳边风声扫过,皇帝停下脚步,身边护卫警觉大喊:“护驾!”

顿时围在皇上周围抵挡乱箭,同时凭借箭来方向冲入人群之中捉拿刺客,刺客故意穿梭在人群之中,以无辜百姓作为护盾,场面一下子变得混乱了起来。

同样隐在人群之中的沈昂和周渊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帮着护卫一同捉拿刺客的同时,另一边江面上的大臣官员们也都处在惊慌之中,有暗自观察思考局势的,有四处张望寻求躲避之处的,还有吓得浑身哆嗦但依旧选择挡在皇上身前的……

混乱的场面中,沈昂看见一个身穿官服的身影既不躲避攻击也不护驾,紧绷着一张脸,大步直朝此刻正背着他战立的皇上而去。

沈昂暗道:不好!

那人袖中暗藏利刃,在靠近皇帝即将出手时,沈昂忽然出现挡在他身前。然而对方下了决心要杀皇帝,哪怕刀刃被沈昂徒手攥住,也无法阻止他紧握刀柄的手仍大力朝前刺去,那刀便刺进了沈昂腹中。

此时皇上和周围的人也都反应过来人群中的刺客只不过是障眼法,真正的刺客就藏在他们“自己人”中间。

趁着沈昂受伤的瞬间,那人大力撞开他,伸手试图夺下皇上手里的龙眼天珠。

沈昂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他不可能让他们得逞。

这龙眼天珠只能也必须由当今皇上归还才能守护大安,守护这个世界,而将要被清除的,只会是躲在暗中妄图毁灭大安的幕后黑手!

于是,沈昂先那人一步拉住皇上的手朝前一跃,那龙眼天珠伴着沈昂的血便牢牢落入龙象空荡已久的眼眶之中,同时三五人也一同上前将那“刺客”扑到按住。

龙眼归位的瞬间,头顶天象变化万千,阴云逐渐散开,日光穿透云层照向龙身缓缓蔓延至整个江面上,远远看去整个天流江都泛着一层柔光。

退至岸边后,皇上迫使那刺客抬起头,认出他曾是柯川的旧友,当年受宇文卓谋反牵连被贬,多年来遭受排挤升迁无门,妻离子散。按照他的官级今天根本没有资格来此,不知是如何混进这里来的。

皇上质问道:“你为何要这么做?你受了谁的指使?”

他直视着皇上的眼睛直言:“若不是当年三皇子被诬陷谋反,根本轮不到你来当这个皇帝。”

听闻此言,皇上叹了口气,似是早有预料,却又不愿相信,“果然是他。”

皇上反问那人:“若说当年他是被诬陷,那么今日呢?”

话落,皇上便示下令搜他的身,将搜出的信号烟花当场释放。

同时,江面上传来“咔吧”一声,只见冰面上出现数道裂痕从神龙脚下迅速地向周围延伸。

当初神龙一怒,江水冰封。如今神龙怨气已消,天流江融化,重新焕发着尘世的生机……

流动的江水携着新生的力量,终于也唤醒了这个世界所有人遭封闭已久的灵魂。

沈昂的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电流声,在他看不到地方,是抄袭系统的彻底崩溃。

而神秘空间里的那本书,书页翻飞,抄袭系统所写下的那些欲毁灭大安的情节逐字逐句被清除干净,只在末尾落下一句,天珠归位,君定国安。最后紧紧合上,再无任何力量能够更改。

耀黎看到这一幕,像是终于认命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光线折射出他眼里的泪水,高喊:“天下之主!天下之主啊!”

接着百官齐跪,百姓群呼:“得此君王实乃我大安之福啊!”

另一边,看到天流江方向上空的烟花后,宇文卓兵发皇城。

当年宇文卓被耀黎设计构陷谋反后被先皇关进大牢,半年后对外宣称病逝,实则是将他贬为庶人赶出了天都城,终究是留了他一命。

在那之后他便开始筹谋复仇夺位,不仅躲在暗处笼络朝臣,甚至与江湖势力勾结,也成了夺取龙眼天珠中的一员。

林鹤先是和耀黎后投靠宇文卓一党,但宇文卓看出林鹤并非真心投靠,两人皆是相互利用,后来便暗中拉拢了贺坤。若不是背后宇文卓的支持,单凭贺坤即便有碎玉香也不可能轻易笼络朝廷官员,尤其在密仓偷夺兵符那夜,若非宇文卓授意,朝廷军候怎会管贺坤的死活?

只可惜,最后林鹤和贺坤都死了,兵符他也没拿到,那么他就只剩下举兵谋反这一条路了。

此时的他正在天都城外等待着天流江上传来的刺杀皇上成功的信号,看到天流江方向上空眼花齐放,宇文卓下令兵攻入城。

殊不知,皇上对此早有预料,命颜世文在城内宫内都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也真难为他双腿残废,坐着轮椅也要搅和这趟浑水。

直到犹如囚笼困兽再无生机,他才意识到自己竟再一次入了他人圈套,绝望之下,当中自尽。

他终于还是成为了他父皇口中的乱臣贼子。

……

处理完这一切,已经到了年下。

皇上站在宫中最高的楼宇之上,俯瞰着整个天都,乃至整个大安,听着天流江滔滔不绝的水声。

困局终于得解,可他的眉宇间却仍是愁云不散。

他在想这场博弈到底是他赢了,还是他其实也着了他们的道?最终还是不得不靠着这颗珠子来化解这困局。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只是一个新的开始。

他的父皇到了最后的时候几乎整天都在昏迷当中,临终前一天难得清醒过来,把他叫到身旁对他说:“阿朗,除奸佞,诛妖邪,必要时可以踩着我的血躯,我的名声,乃至我的尊严……”

这些话他始终记得,所以他知道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

同年,宇文朗定年号为:新元。

半年内连颁数道政令,大行利国利民之策,后又下旨为冤屈的忠臣平反,让祸国罪臣伏法,整治朝堂,澄污涤秽,整编军队,重塑边境,让大安的天和百姓的心都亮起来。

除夕前几日,一只鸽子带着一封信从远处飞来落在了宇文朗的手边,宇文朗打开,熟悉的字迹写着:山河犹在,万民归心。圣恩浩荡,天下之福。恭祝陛下,终得偿所愿。

此前有人查到了程飞的身份所以想尽办法让他消失,他索性将计就计躲了起来,如今大局已定,他却也只是写了封信来。不过宇文朗知道,当他需要他的时候,他一定会再出现。

天冷,起了风,一件皮毛大氅适时地披在了宇文朗的身上,他回头看见站在自己身后的颜世文,想起了程飞曾告诉过他,他绝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

……

转眼到了除夕,这一年终要过去了。

李青山提前跟他们告别,赶回去与他心爱之人团圆了。

沈昂、周渊、陈静姝还有飞羽在小院里忙活包饺子。当然主要还是靠陈静姝,她准备好了馅和面,他们只帮忙包上就行。

陈静姝说她年后就打算离开了。飞羽追问:“静姝姐姐,你打算去哪啊?”

“没有目的,走到哪算哪,也不知会遇见什么人遇到什么事,顺利的话也许会找个地方就此安定下来。”

“那要不顺利呢?”

飞羽话一出口,沈昂的巴掌就已经落了下来,“不会说话就闭嘴。”

“嘶……”飞羽捂着头解释道:“不是……我是说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给你当个随行护卫也行啊!我可不想跟这两个人在一块,天天琢磨着怎么算计我。”

陈静姝笑笑:“当然可以,多个人也省得寂寞。”

“呵……”沈昂嘲讽道:“到时候恐怕你就觉得寂寞点也挺好。”

飞羽恨不得把手里的生饺子塞沈昂嘴里,最后只把沾了面粉的手往他脸上抹了一把。

沈昂追着他满院子跑,直到听见有敲门声才转身去开门,就看见李恪拎着两坛子酒站在门口。

两人都看着对方一时没有说话,又仿佛说了很多。

沈昂先朝着他笑了笑,说:“来得正是时候,就差你这口酒了。”

吃完了饭,陈静姝带着飞羽到街上去玩了。这是疫症发生以来,樊城过得第一个有年味的年。

尹圣心的药治好了肆虐三年的疫症,但她却在狱中自杀了。据说那天,她好像忽然清醒过来,一个人沉默着坐了很久。

如今疫症终于消除了,可是逝去的那些人终究是回不来了。

三个人并排坐在屋顶上,一边喝酒,一边赏烟花。

李恪和沈昂碰了碰酒坛,“我说你胆子也真是大,居然敢假扮我爹去云鹤山庄。”

“那不也是没办法么。”

“可我听说云鹤山庄里的人都受林鹤的药所控制,那你当时也……”

沈昂点了点头,“但巧的是后来贺坤的毒掌与我体内林鹤所给的毒药碰撞到一起竟相互消解了。”

李恪说:“那你可真是幸运。”

沈昂转头看向周渊:“我幸运的何止这一件事?”

周渊没说话,只默默握紧了沈昂的手。

沈昂感激命运让他遇到了周渊,可这恰恰也是他最内疚之处,他体内的逆雪生春不知何时便会毒发,也许就是下一刻。周渊本该长久的一生就因跟他的性命牵连在一起而说不准在哪时哪刻便会戛然而止。

可周渊却认为人有时并不是害怕死亡,而是害怕临死前闭眼的那一刻,眼前闪过的都是遗憾和不满。

现在看着整个大安爆竹声声,烟火升腾,思念的爱人依偎身旁,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远处天空烟花绚烂,身旁之人爱意汹涌,手心温热。

李恪忍不住白了两人一眼,视线不经意落到沈昂手上戴着的手串上,略显嫌弃道:“你这戴的什么玩意?”

“这你都不认识?十二珠辟邪手串。”沈昂还特意在他眼前晃了晃。

“十二珠辟邪手串我当然知道,但你这怎么十三颗珠子?”

“怎么可能……”

说着,沈昂低头数了数自己手串上的珠子个数,一脸疑惑,“还真是十三颗……我之前都没注意过。”

沈昂索性把手串摘下来和周渊两个人仔细地观察着每一颗珠子,终于在其中一颗珠子上发现了细小的裂痕,周渊用力一捏,空心珠子裂成两半,从里面掉出一粒药丸。

周渊放在鼻尖闻了闻后什么也没说,只把那药递给了沈昂。

沈昂接过一闻,鼻尖一阵酸涩,似是有些不敢相信。

可他曾给尹圣心试药那么久,对于药有了很深的了解,他绝不会判断错。

“这是……逆雪生春的解药。”

他手握那颗解药,眼前闪过疯疯癫癫的尹圣心在云鹤山庄把这手串塞进他手里的那个画面,她曾经说她一定会研制出逆雪生春的解药,原来她从没忘记。

沈昂吞下解药,苦涩的味道仿佛将他拉回了第一次遇见尹圣心的那一天,她的密室里满是药味。

耳边响起很多年前尹圣心曾对他说过的豪言壮语:“这世上还没有我尹圣心解不了的毒!”

尹圣心,谢谢你。

过完十五,沈昂和周渊送走了陈静姝和飞羽,沈昂终究没有告诉陈静姝她的身世以及和自己的关系,只嘱咐飞羽,“照顾好姐姐……”

之后周渊向皇上辞了官,皇上答应了把手头的事交接完就准许他离开。

春风再起,已是新篇。

小院落了锁,等着待下一位暗月司长使的入住。

两人一猫迎着落日余晖,远离了城中的喧嚣,并肩行于山水之间。

……

沈昂:“这天真好啊!”

周渊:“往后都是好天。”

胖娃:“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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