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已按次坐下了,平儿见宝琴、岫烟两个客人坐在上首,宝玉面东坐,给自己留了面西的位置,笑道:“世子是客,怎我们坐上面了?”
“今日你们才是主角,他坐上面干什么?”旁人都没说话,黛玉莞尔一笑,按着平儿坐下,“姐姐好好坐下就是。”
平儿见武天钺只宠溺地笑着看黛玉,并未有不悦,想到方才看到的情景,顺着黛玉的动作坐下:“那我今日就僭越一次了。”
说着,两个女先儿进来,要弹词上寿,众人不耐烦听这些话,将各色吃食捡了,命人同她俩一道送去给薛姨妈解闷。
几人走后,宝玉笑着说雅座无趣,不如行令玩乐。
众人都说好,于是聚在一起行了一回令,方起席散了一散,又吃过点心,各自去玩乐,
探春同宝琴下着棋,岫烟在旁观局,宝钗似是有事,回家去了,黛玉见武天钺今日心情不好,拉了他离开众人出去说话。
宝玉见二人动作,心中很是失落,但没敢跟上,只看了一眼,又回到姐妹们旁边坐下。
这边黛玉拉了武天钺到一处隐蔽的花树下,皱眉问道:“你今日怎么了?一直闷闷不乐的。”
“我哪里闷闷不乐了。”武天钺依旧笑着,“今日见到你,开心还来不及。”
“在我这还装?”黛玉哼了一声,指了指他的眼睛,“脸上在笑,这里为什么看不出来?”
武天钺惊了一下,收敛起笑容,前几个月的意气风发和这些日子知道亲人比自己想的不堪时的低落涌了上来,只觉疲惫。
“你从前不是这样的。”黛玉见他沉默下来,一点不像以前那个骄傲自信的小世子,心疼地伸手摸了摸他的眉眼,“在我面前,不开心也可以,但不要怕我难受装开心。”
听了她的话,武天钺低头笑了一声,揽住黛玉的腰,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闻着她身上浅浅淡淡的香味,只觉得其他的都不重要了,只要她在就好。
黛玉任由武天钺抱着,手下轻轻抚摸着他的发丝,无声地安慰着。
“玉儿,若是我以后不能带你出去,任由你在后宅行走,你会怪我吗?”武天钺忽然道。
黛玉听了,不由笑出声:“你真想带我跑啊?”
武天钺直起身子,低头看她:“你不该被困在这里。”
“世间女子都这样,我比起她们来已经好很多了。”黛玉笑道,“且王爷和娘娘就在这里,我们怎么能抛下他们走呢?”
他们有他们自己的生活,你是自由的,不该被我的家人束缚在这,武天钺心里反驳着黛玉,但看到她清澈灵动的双眸,不愿她知道自己这大逆不道的想法,怕她有压力,只笑道:“那玉儿就辛苦几年,待时机成熟了,我带你游览天下美景。”
黛玉嫣然一笑:“好,我等你。”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宝钗的声音:“你两个真当这园子里没人了?”
两人转头看去,就见宝钗款款走来,黛玉忙从武天钺怀里退了出来,笑着挽住她:“姐姐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宝钗点了点黛玉的额头,“你们就不能收敛些?”
也没等她回答,接着道:“前面厅上摆下饭了,只你两个不在,好在我回来了,不然让旁人抓到了,看你怎么解释。”
黛玉自然挨着她撒娇道谢,三人一面说话一面往前面去。
一时到了前面,众人都齐了,依序坐下吃饭。
武天钺心里已决定了走文官之路,待太子登基就求外放,同黛玉一道游览河山,但他不知,他接受命运了,那些逼迫他的人却又开始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