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进入纪府,三次都没正常的从正门进,不过这次待遇倒是正常许多。
安终晏放下茶盏,探究地注视着雕花木门。纪青刚和纪初风下去安置纪初云,她被下人带到接待客人的大厅,独自喝茶。
纪初云身上蛊虫已出,张眠之怕是有所感应吧,不知他还有没有其余对策。
门突然被推开,锦之面色凝重,轻声禀告:“皇上借段延玉损害皇威之名,将他们当众带走。”
目前所有的发展都在段延玉意料之中,安终晏越发佩服他。
“我让你们做的事做的如何?”
锦之点头:“该传的都传出去了。现在百姓大概都在传那日龙凤之相的出现是因段延玉。”
“那就够了。”
她原本是想借白磷自燃当众毁掉那绣画,没想到段延玉借题发挥,渲染皇帝为天命之人,等百姓对实际情况添油加醋后,又借紫茗公主贤名宣传千岁身世。先皇名声狼藉,新皇本就像他,旁人自然更愿意相信千岁为天之骄子。
但千岁毕竟是外来人,满城官员百姓提起他也都是玩笑态度,可段延玉不同,他实在为皇帝兢兢业业办了两年事务,无论是阅历和人心,他都有一定的根基,此刻再宣称龙凤是为他而来,更有说服力。
绣画本就是段延玉所拿,他本人当日也在大殿正中,细细一想倒是比皇帝还“正式”几分。
几轮传言下来,皇帝的贸然抓人,在旁人眼中便是恼羞成怒,气急败坏。
还给了段延玉出兵的正经理由:亲兵不满自家忠良的主子蒙受此等冤屈。
后面的事就看段延玉自己了,安终晏对兵法一窍不通,以防万一,她派了影卫在父母身边,防止他们遭受波及。
简单交代完各项事宜,锦之走了出去,又剩安终晏一人。她实在无聊,干脆也起身出屋,刚好跟前来的纪初风撞了个满怀。
他收拾干净,身穿不起眼的素锦衣,长发利落束起,整个人的精气神焕然一新。
两人相对,一时无言。
“一直没有正式介绍自己。”许久,纪初风开口,“在下名唤纪初风,是纪府大公子。”
“安终晏。”
旅途中的插科打诨恍如南柯一梦,客客气气地按礼数隔着一段距离,不自然也不自在。
安终晏装作去看院里开的茂盛的梨花,心里苦恼于如何打破越来越尴尬的气氛。
纪初风随着她的目光望去。院中两人高的梨树已是雪压满枝,一簇簇的花团在一处,开得热闹。
“段延玉接下来有何安排?”
“我哪知道,该做的我都已做完。”
纪初风咳了一声,“咳,出兵太早,显得他本就别有用心,出兵太迟,今日恐怕就要命丧黄泉。”
“他在宫里应该也有安插人手。”安终晏猜测道,“不然没办法解释他无法无天的操作。”
囚禁的时候好吃好喝不断也就算了,连消息都能随意外传,他就该当皇帝啊。
“今晚是对付张眠之的最佳时机,若是他趁乱离开,过个几年怕是又要带着天蚕蛊卷土重来。”纪初风负手而立,语气决绝。
安终晏噗嗤笑出声,指指脖子:“话是如此,不过你还是先养伤再说这话。”
换上新药的伤口仍在渗血,新换的绷带透出淡淡的血痕,衬得他略显病弱,斩钉截铁的杀敌宣言也被这幅相貌削弱不少气势。
纪初风展开扇子,略带邪气的眼睛微弯,“技不如人,我也无可奈何。恳求小晏与我同去,就当可怜我这伤患。”
“用不着你说我也会去,至少得把千岁捞出来。”
安终晏轻抚腰间刀柄,“他武功高强,我们三人共同出手怕是才有胜算。”
回想起先前的交手,纪初风微蹙眉头,“他的匿影丝实在辣手。”
“真正的专家在这,怕什么。”安终晏嘴上说的轻松,实际自己心里也没个底。
安终晏:“纪初云怎么样?”
纪初风垂下眼,苦笑道:“他会被葬在祖坟。原本为我而做的衣冠冢,如今会是他的。”
安慰的话想不出来,安终晏干脆一转话头,问:“时候不早了,走不走。”
“不急,再等等。”纪初风拦住她。
千岁被“请”到一处无人宫殿,一队人马将他围得严实。他关上窗,四处寻找逃跑的机会,几次查探,他放弃了逃跑,坐在椅子上保存体力,万幸武器还在身上,未被发现。
不知过了多久,他血缘上另一位哥哥,带人前来。明黄缎龙袍晃眼地立在门口,身边跟着两个人,其中一人手拿托盘,温润玉壶中隐约能瞧见半瓶晃着的液体。
“用这种小儿科的方式,你们还是毫无长进。”
不同的面容,不同的声音,依旧能让千岁清楚意识到面前人是张眠之,他警惕地起身,向后拉开距离。
随着门阖上,屋内与屋外相隔开。
“她人呢?”
心再慌气势也不能输,千岁顶了一句:“你找她干什么?害怕了?”
“总有老鼠乱晃也不是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