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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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涯从睡梦中醒来时,窗外仍是一片阴沉。
她尝试着开灯,但是屋内依旧一片昏暗。对于极地城市来说,停电停水不过是家常便饭,只要还在维持供暖,问题就不大。
因为半夜停电,她的手机充电失败,已经只剩下一点电量。虽然信号栏是断开的,但半夜推送过来的新闻消息仍停留在首页。
最新一则消息推送是六个小时前发送的,算上她睡过去的时间,离估算的暴风雪登陆时间,大致还有六个小时。
她一下子就清醒了不少,争分夺秒地爬起来清点她带来的物资,清点完后,立马翻出包里的纸钞,换上厚大衣,直接赶往最近的超市。
水、食物、照明设备,还有移动电源,等她将这一切准备好,回到公寓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就在她关上房门的一瞬间,一阵飓风平地而起,吹得玻璃窗发出砰砰的声响。
她脱去满是冰碴的大衣,摸索着用燃气烧了一壶热水,手机连上移动电源,重新开机,这才注意到数十个未接来电。
有云泽的打来的,有云敏发的短信,甚至还有沈月青的电话。
她想给沈月青回个电话,但目前的信号还是断开的状态,几次拨打都无疾而终,只能作罢。
能做的都做了,一时半会也无法离开这间屋子,因为断电的缘故,连电子设备都不能频繁打开,为今之计,只能等待暴风雪过去后信号恢复。
希望他们不要太过担心。
云涯又躺回了床上,屋外的寒风正在拼命呼号,偶尔能听见哨声吹响,应该是当地人自发组织在巡逻,为困在路上的人提供应急救援。
她睡得昏昏沉沉,好几次被哨声惊醒,眼睛睁开后发现暴风雪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信号依旧没有恢复正常。
渐渐地,连哨声都不再响起。
这下,就连她也不免有些担忧,心里七上八下地打鼓,担心供暖突然停了,更担心风雪会吹塌房屋,造成二次灾害。
好在这次来诺曼尔的时候,她准备得还算充分,御寒衣物和各种取暖设备都带上了,就算暖气突然停了,也不至于让就这么冻死在异乡。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周围的温度越来越冷,她干脆坐了起来,借着充电式台灯的光,把厚实的衣服都穿在了身上,又烧了一壶热水。
既然已经睡不着了,索性投入工作中。
她坐在床边,用纸和笔把自己计划要收录的音频素材都列在清单上,等暴风雪停了,工作结束,就立马回长川市。
想到这里,云涯突然顿了顿,发觉这次的暴风雪也是十年难得一见的绝佳素材。
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丧心病狂了,但犹豫片刻,她还是决定冒着风险出去一趟。
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只要收音的设备不被狂风吹走,固定在屋外的走廊上,应该能够录下不少能用的内容。
既然有了这个想法,当然是立刻行动。
云涯冒着寒风打开了屋子的门,一阵冷意扑面而来,冻得她面色扭曲。忍着刺骨的寒冷,放好录制设备后,她立马回到房间里。
进门的时候,她发现门把手上挂着一袋蜡烛,袋子里还留有一张纸条,上面用外文写着一句祝愿。
应当是社区的人担心长时间停电影响照明,让工作人员挨家挨户派发下来的,只不过刚刚走得急,她没留意到。
等忙完这一阵,她又把自己重新裹在被子里,坐在床边,看着桌上堆满的食物和水,默默叹息一声。
似乎一静下来,人就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如果真的为了这次旅程,就这么把命搭进去,好像有些不值啊。
她还有好多事情没做,任务也还远远没有完成。也不知道她若是真的就这么走了,沈月青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局。
想到沈月青,不知为何,心底的惆怅更深了
要是这么草率的就死了,她又何苦坚守着职业道德的底线,非要和他保持距离不可呢?
面临绝境的时候,人总是很容易自己吓自己。
只是一场暴风雪而已,诺曼尔在应对风雪灾害方面已经有了相当成熟的经验,无须担心。
就这么自我安慰着,她摇摇头,将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了出去,努力让自己再次进入睡眠状态。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沉寂许久的窗外亮起了一束光,紧接着,有人敲响了房门。
云涯以为是社区的工作人员来检查住户的情况,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开门。
可门打开的下一秒,她惊讶得没拿稳手里的东西,手电筒落地,她的眼前又恢复了一片昏暗。
屋外的天色蒙蒙亮,刻骨的冷意涌入室内,但这一切都不及那双眼睛引人注意。
那人眼中带着失而复得的侥幸和沉痛,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先一步将她紧紧拥进了怀里。
来的人,是沈月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