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涯这才恍然大悟,为何会觉得这两位老人如此面善。
“李叔和李婶是这儿的管家,那李管家……”
她欲言又止,倒是沈月青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肯定了她一直以来的猜想。
“李管家是我母亲留下的人。”
此事沈山并不知情,不过就算让他知道了,沈月青也无所谓。
云涯之前就能看出来李管家好似对她和沈月青二人颇为照顾,不过没往这方面想。
知道了这层关系后,一些困扰她的事情,自然也就无师自通了。
比如,为什么沈月青明明长期不受沈山待见,却能在沈月宁的打压之下,成长为让整个长京市都忌惮的人物。
除了绝对的天赋外,他的背后还有许多不为人道的隐藏助力。
甚至,他那位出走的母亲,背景可能也不简单。
虽然沈月青将她带来这里,就没有要瞒着她的意思,不过云涯还是没有选择追问。
知道他有自保之力就好,这意味着就算沈月青没能夺回沈氏,他也不至于如原结局般,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沈月青见她若有所思,不知不觉落下了步子,便站定在原地等她。
等她无知觉要撞上去,才伸手扶住了她,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
“这里很漂亮。”
云涯从上山开始,就将四周的景色尽收眼底,如今进了屋子里,更是不免惊叹于室内繁复而独特的陈设。
虽然主人长时间不在此地居住,室内未免显得有些冷清,但两位老人将这里收拾得一尘不染,显然是精心维护着这幢老房子。
古老的壁橱,墙上的挂画,精致的雕花……屋内的许多旧物仍散发着迷人的气质,宛如一位老歌唱家的低吟,令人沉醉其中。
她猜测,这里的装潢应当是月芷一手布置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沈月青仍将这里的一切维持原有的模样。
沈月青任由她走走停停,一边欣赏一边惊叹。
他向来不多话,只是沉默着守候在一旁,在她每一次提问后应声,在她每一次跨越台阶门槛时稳稳地接住她的手,带着她避开边边角角的磕碰。
将室内布置的几大区域都看了个遍,他们也穿过弯弯绕绕的长廊,来到了后院。
从幽暗的走廊来到花草茂盛的后院,乍见天光,云涯不免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院子里的布景十分漂亮,还有一条长长的玻璃走廊,此时虽是严冬,这儿却像是圈住了一方小小的春天。
庭院深处还有一个玻璃花房,李婶的身影映在玻璃上,应当是正在打理花房内的花草。
她有些好奇,忍不住扯了扯沈月青的袖子,想和他一起走近瞧瞧。
不过,向来称得上百依百顺的沈月青这次不依着她了,非但故意使坏挡住了她的视线,还隔着衣袖扣住了她的腕子,把她往另一个方向带。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云涯气急,偷偷扯他的衣角。
“里面有秘密。”
沈月青此时倒是言简意赅,拉着她在院内随意找了一处坐下。
云涯听了他这话,更来劲了,好奇地侧过头看他。
“什么秘密?真不能让我知道吗。”
今天天气很冷,他们这几日都待在医院里,自然也不受沈家那些条条框框的束缚。托她的福,沈月青也暂时摆脱了西装三件套。
此时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简简单单的,倒是露出几分罕见的少年气。
云涯突然想起来,他也不过二十几岁,只是因为曾经取得的成绩太过耀眼,性子又一向清冷,总让人不知不觉就忽略了他的年龄。
沈月青察觉到她的目光,默默侧过头与她对视。向来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时却总是温和的,丝丝缕缕如水一般将她拥住。
云涯这次没有回避他的眼神,而是歪着头观察他,突然发现不知何时开始,他的身上多了一些烟火气。
又或者说,他开始有了不同的情绪,有了不同的颜色,不再像初见时那样,淡得仿佛随时会从这个世界消失。
这是好事,对吗?
云涯的心开始打鼓,她发现自己好像有些拿不准分寸了。
在此之前,她一直笃定,她要努力地走近沈月青,竭尽所能地帮助他。
可如今,似乎是自己先把他当作了身边最可靠的人,甚至不自觉地产生了依赖。
但她真的能承受住这样的因果吗?
她总觉得,她和沈月青是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伙伴。但没有人能告诉她,他们是否会走向同一个地方。
如果她的任务失败呢,如果他们之间注定没有任何结果呢?
云涯有些不敢想象那样的结局了,此时此刻,似乎只有把他当作单纯的任务对象,才能说服自己接受失败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