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云涯很快收敛起了自己的情绪,眨眨眼道:“又不是第一次了,我自己去也是一样的。”
沈家参加的大大小小宴会就如流水一般,沈月青也不是每次都会陪在她身边一起。
再说了,以她的身份,没有人会主动在这种宴会上找她的麻烦。
只不过没有他陪在身边,多多少少会有些无聊罢了。
这段时间,云涯也没完全闲着,而是开始着手调查,画家月的作品如今都流向何处。
自画展回来后,沈月青就在隐秘地收集月芷流落在外的画作,她自然乐意帮忙。只是做这一切的时候,需要有意瞒着沈家这边,不能用自己的身份露面。
云涯觉得,他这次离开,也许会和画的事情有关。
不过她也没有多问,沈月青离开后,她的生活一切如旧,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唯一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沈月宁似乎比之前更加活跃了些。
他们仨明明住在同一栋楼里,但她和沈月青总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却从未遇见过沈月宁。
之前还觉得是老天有眼,让讨厌的人离她远远的,但沈月青一走,她碰见沈月宁的次数陡然多了起来。
虽然沈月宁上次在她身上吃了个亏,后面消失过一段时间,但以他目前的表现来看,他显然并没有死心,仍在想方设法地套近乎。
这个云家的背景身份当真就这么重要么,能让一个如此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撂下面子,小心翼翼地讨好如斯?
晚宴当天,沈月宁再次出现,邀请云涯成为他的女伴。
“大哥不在,小妹你初来乍到,恐怕没有几个认识的朋友,不如和我一起?”
云涯上下打量着一身西装革履的沈月宁,忍不住由衷感叹,他这副模样出去,能骗到小姑娘也是理所应当。
这简直是一副完美无缺的假面,非但人长得帅,气质也温润如玉,举止张弛有度,让人心生好感再正常不过。
但她还是以怕生为借口,婉拒了他的邀请。
听见她的借口后,沈月宁也是有片刻的凝滞。
他仍旧记得,初次见面时,云涯对着沈月青那股子亲热劲,还有她当着众人面给自己难堪那次。
不论怎么看,她都与“怕生”两个字毫无关联吧?
尽管知道云涯在找理由推脱,沈月宁也脸色不变地点点头:“既然如此,就不打扰你享受独处的时光了。”
虽然不知道什么人会选择在宴会上独处,但他还是顺着对方的意,给双方都留了个台阶。
沈月宁离开后,云涯轻轻松了一口气,开始独自在宴会上游荡。
也不知道是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情,还是老天听见了她的呼喊,今晚真的给她送来了新的线索。
在二楼,她听见了沈月青的名字。
云涯慢慢走近,努力竖起耳朵,听见了几个简单的词汇。
什么“家主”,什么“克妻”……
这些人还真是有胆识,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起了沈氏家主的风流韵事。
沈山要是知道旁人骂他克妻,估计能直接气晕过去。
“依我看,云家那位恐怕就是担心触霉头,非要和他离婚不可。”
说得好,虽然离婚的真正原因不是沈山克妻,但和他在一起待久了,确实触霉头。
“还有还有,我听说了,最前头那位,虽然看着家世平平,但祖上也曾富贵过,给大公子留了不少东西。”
沈月青,你也没有想到还有人能惦记到你头上吧?再努力装穷也没用,马上你就要被传成长京第一暴发户了。
诸如此类的风言风语不在少数,云涯在旁边听了许久,正当她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终于听见了让她眼前一亮的名字。
月。
这个许久没被提起的名字出现在一个看上去有些阴恻恻的少年口中,听见这两个字后,周围的人都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而就在此时,终于有人看不下去,出来制止了他们大声讨论八卦的行为。
云涯这才发现,这些聚在一起的人大多是些年纪轻轻的少爷小姐,估摸着年龄和她相仿,最多也就二十上下。
不过那个少年还是引起了她的注意,既然他提到了月,云涯很想知道他会说些什么。
她默不作声地跟在少年身后,就这么默默跟了一路,直到他靠近二楼扶梯处,即将下楼时,云涯终于出手拦住了他。
突然被人伸手抓住,少年几乎在一瞬间竖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发现抓住自己的人是个笑吟吟的漂亮女孩后,他才勉强靠着栏杆稳住了身形,凶巴巴道:“干、干什么?!你是谁啊?”
云涯笑得有些阴森,压低声音故意吓唬他道:“刚刚你说的我都听见了,别以为走了就可以当作无事发生。”
停顿半晌,又道:“除非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否则,我就把你刚刚说的那些都告诉沈叔叔。”
“沈叔叔?你、你是云家那个野丫头!”
少年眼神突然变得凶恶起来,大声道:“你以为我怕你吗?难怪你要为沈月青出头,原来你和他是一伙的!”
“要不是他这个野杂种,月宁哥哥才不会受那么多委屈!”
他试图抽开手,想从云涯身边钻过去,云涯没给他这个机会,用力捏住了他的手,低声凶道:“给我说完,是谁让你出来胡说八道的,你是哪家的小孩?”
既然会叫沈月宁叫哥哥,想来和沈家沾亲带故,是敌对阵营的人。
“我才没有胡说八道!那个月早就死了!她生出来一个六亲缘浅的怪胎,不讨沈伯喜欢,还克我们沈氏,她早就该——”
云涯皱着眉头猛掐了他一把,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污言秽语,真难听!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捏断你的嘴!”
听完她的恐吓,也不知是真被吓着了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少年的脸色突然变差,死死地盯着云涯身后,突然伸手猛地推开她,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云涯重心不稳,身体不受控制往后面栽去,下一秒却被一个熟悉的怀抱稳稳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