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默默叹息一声,除了他自己外,并没有其他人听见。
云涯就这么一路拉着他,直到两人重新在露台坐下,她这才反应过来,她的生日宴那天,沈月青为何会一路拉着他上了露台。
那个时候的他,心里在想着些什么呢?
是不是也在希望,对面的人能够想起来一些什么?
她看着身边的沈月青,心里忍不住叹气。
此时的她与当时的沈月青,恐怕有着相似又不同的心情。
毕竟她知道,沈月青总有一天会知道发生过的一切,但当时的沈月青,是否会害怕,她再也想不起来两个人相处时的点滴?
她摇摇头,将纷乱的思绪重新整理清楚,又扭头看向沈月青。
“沈月青,你喜欢画画吗?”
今天下午看他那副模样,显然是对画画挺拿手的。晚上参观他的房间,里面也有不少绘画的工具。
可是为何几年后她再次和沈月青接触,却从来没留意到,他其实还有这样一项特长?
沈月青在她身边坐下后,状似无意般调整了一下位置,为她挡去了大半从山间吹来的凉风。
听见她的话,也没急着承认或者否认,只是淡淡应了一句。
“嗯?”
云涯见他并不反感提及此事,扭过头看向他,再接再厉道:“我听妈妈说,你母亲是一位很厉害的画家。”
“所以,你能陪我一起去画展吗?”
她已经提前弄到了下周长京市美术馆画展的门票。
这一次画展的主题是沧海遗珠。
据称,主办方此次展出的作品,基本上出自曾在长京市画坛中有过出彩表现但后续表现不如意,又或者昙花一现后消失隐匿的艺术家之手。
她想,这里面也许会有月芷留下的作品。
其实,她曾经找机会向云敏打听过月芷的故事,云敏告诉她的信息不止于此。
据她现在所了解的,月芷会与沈山定情,也是因为一幅画。
简而言之,沈山用她最喜欢的一幅画作为礼物,诚心诚意地追求过月芷一段时间。
月芷纠结了很长一段时间,最终在沈山的保证下,答应了他的求婚。
沈山具体做了哪些保证,云敏没有多说,云涯不需要问也能猜得八九不离十,无非就是男人常说的那些话。
只可惜,商人毕竟是商人,沈山这个人本性逐利,就算外表看上去文质彬彬,也不过是受家族培养,用来粉饰其粗劣人格的假象。
月芷是真正的艺术家,这样一个人,不可能满足她对浪漫的诸多幻想。时间一久,本性毕露,两个人也越发话不投机。
沈山忙于事业,越来越冷淡,身边也逐渐出现了其他的红颜知己。
月芷无法接受这一事实,选择离家出走。
以上故事,就是目前云敏口中的版本。
云涯也不知道上面这些内容几分真几分假,但云敏提供的信息是她目前能够获取的最真实可信的版本了。
更细节的内容,恐怕除了当事人外,连沈月青都未必清楚。
甚至,沈月青都是在几年后才知道,月芷已经离世的真相。
在安先生告知他这件事情之前,恐怕连他也一直以为,月芷最终选择离家出走,已经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过上了自己喜欢的生活。
又或者,他其实早有猜想,只是一直不愿意去求证那个真相。
云涯小心翼翼地看向沈月青,见他面色如常,表情也没有什么波动,心里滋味更不好受了。
在旁人眼里,月芷离家出走,无异于抛夫弃子。
甚至这些年也有不少风言风语,直言沈月青并非沈氏亲子。
他这一身不被沈氏认可,被沈山针对,更有甚者骂他生来克父母,皆是源于上一辈的恩怨。
云涯心里有隐约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只有查清月芷死亡的真相,沈月青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
面对着沈月青,她永远不想戴上那层假面,用迂回婉转的方式去刺探他的想法。
她只愿意把自己心中的想法当面说出来,直接和对方沟通。
她相信沈月青,也相信他们一直以来的那份默契。
“如果你想的话。”
他抬头看着云涯,眼中似有一层云雾,遮住了内心真实的想法。
他不是察觉不出云涯的异常,自然也能看出来,她小心翼翼地探寻月芷和他的过去。
虽然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她有这样特殊的感觉,但如果是她想知道……
他愿意顺从她的意愿。
同样,他也很好奇,云涯究竟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