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长彗下意识抬眼去看桌上的表，此刻正是七点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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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祈言关掉手机，已经七点了，不知道叔叔阿姨那边有没有知道这些事。江青宸又没回消息，宁祈言不由得有些不满，自然管理局的走廊也太长了，他走了五分钟还没走出去。

又走出去半分钟，远远地看见有个人侧着站在门口，身边不断有人和他擦肩而过，他始终不动，背着双手。宁祈言忍不住要笑，快步走过去，对上江青宸亮晶晶的眼睛。

宁祈言：“你等了多久了？怎么不回我消息。”

江青宸来来回回地打量他：“有一会儿了——我一直没看手机，就想等你。”

宁祈言被他看得不自在：“我没事，夏媛把伤都治好了，也不疼了。你呢？我看看你的手。”

江青宸没立刻把手伸出来。他看着宁祈言，眯起眼睛笑了，随后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把藏在身后的花拿到他面前。

十三朵玫瑰花，江青宸小声地说：“早安？”

宁祈言眨了眨眼，不太敢直视江青宸的眼睛，视线往下滑却直直对上那一捧花，上下为难，只好歪头越过花去看江青宸的手。

“你的手已经好了啊。”

江青宸坚持道：“宁祈言，早安。”

说实话宁祈言已经开始不自在了，他勉强顶住周围的视线，拉住江青宸的手往外走：“早安。”

江青宸一路都在笑：“哥，你害羞了？”

宁祈言匆匆关掉搜索页面，看了一眼那十三朵玫瑰花，反驳道：“友谊长存有什么好害羞的。”

“哎呀，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了，”宁祈言停下，两个人面对面站在大门口的一片树荫下，“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

江青宸：“你被它带走之后，过了没几分钟我就听见你在尖叫，跑过去发现你肚子上有血，头上还插着一个管子，差点把我吓死。”

“然后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头还一直发晕，突然我脑子里有了一个很明确的念头，砸它额头上那只快要飞出来的蝴蝶就可以了，但是我身上没有锤子，只好把手表摘下来缠到手上——这个时候有个播报音说锁打开了，我就直接去砸它了。”

宁祈言：“疼不疼？”

江青宸：“没你疼。当然了，我感觉它也不能好受到哪里去，我好像听见它骨头被我砸碎了。”

“……”

“然后它就倒在地上开始缩水，特别恶心。”

江青宸叹气：“后面我就不知道了，都怪我晕血，要不肯定不会抛下你一个人。”

宁祈言赶紧安慰他：“这不怪你，你已经很厉害了，晕血也不是你能控制的。而且后面我们就回来了，没有什么事了。”

江青宸：“真的？我没拖你后腿？”

“真的，你救了我一命呢。”

“那你现在不会再犹豫了吧？”江青宸期待地说，“我跟在你身边，还是很有用的对吧？”

宁祈言笑着捏了一下他的脸颊：“好吧，是这样。”

江青宸捂着脸，把那束花递给他。宁祈言接过来，发现这花沉得不正常，抬眼，江青宸示意他把花束拨开。宁祈言照做，从里面找到两个煎饼果子两个肉夹馍。

“……”

江青宸开始分配：“我吃一个煎饼果子，然后剩下的都给你。”

宁祈言：“很浪漫。”

江青宸哼哼了两声：“当然。”

两个人一起笑起来，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一切都在早饭和玫瑰花中转瞬消失，冷风吹在脸上，带来的竟是难得的轻松愉悦。宁祈言吃着煎饼果子，让江青宸和自己一样背风站着，突然想起什么，问：“叔叔阿姨知道吗？”

“不知道，他们都把工作做好了。不过周松朗刚才给我打电话，我告诉他了。他吓得不轻，以为咱俩要怎么了呢。”

宁祈言笑着：“辛苦他了，起得这么早。”

江青宸咽下最后一口饭：“放假了，他得跟他爸去公司学习了。”

“你呢？”

“……我也是啊。”

吃完饭，江青宸开始捣鼓宁祈言的手机，把被删掉的信息复原。宁祈言抱着变轻了的花束等车，盛流霜发消息给江青宸，让他们今天收拾收拾回家去，两个人准备先回去睡够了再折腾，回她晚上一定。

上车的时候，江青宸把手机还给宁祈言，一打眼看见他胸前鼓鼓的撑起一个弧度，凑过去疑道：“这么饱吗？”

宁祈言拉开拉链，把玫瑰花从衣服里拿出来：“……我是怕它被风吹坏了。”

“哦。”

“怎么想的。”

江青宸：“是你太能吃了我才想错的。”

“喂，”宁祈言叫他，“江青宸，什么意思？”

江青宸笑，直白地说：“没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怎么样都很好。”

“……”

早高峰，街景一顿一顿地向后滑走，两个人没有再看对方，各自转头盯着窗外。车快要开到小区门口，路上的人和车变多变杂，司机猛地踩下刹车，摆在后座中间的花束就要歪倒。

宁祈言伸手去扶，正对上江青宸相同的动作，突然的凑近，两个人都莫名屏息。慌张间，江青宸的手覆盖住宁祈言的半个手背，十三朵玫瑰悠悠摇动，花纸窸窸窣窣，车子“咯噔”一下压上减速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