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怪陆离的梦境独得一场空,青垚混沌着下意识攥起拳头,触碰到的却是潮湿光滑的瓷砖。
怎么回事。
霎时瞪大的双眼惊恐的朝向一片黑暗,青垚的手掌摩挲着瓷砖的墙面,一点点将坐在地上的身体撑起。
他不会走路,所以只能用诡异的姿势让自己向外挪去。
‘咔塔——’
门是铁制的,只稍用一些力气打开便能发出极其大的声响,松开门锁,青垚无措的站在原地。
宿舍中,有人很用力的翻了个身。
青垚不敢开灯,但借着阳台外霓虹灯的虚光,也已能非常确认,他还在林栖学校的宿舍中。
阳台的墙壁上有学姐遗留下的镜子,青垚看过去终是确定了,他也还在林栖体内。
可…林栖呢?
青垚感知了一下自己的心跳,很平稳,并没有电视剧那空掉一块或身体一松的感觉。
‘只是在睡觉吧。’青垚长舒一口气,捂着心脏对自己安慰道。
宿舍通往阳台的门虚掩着,青垚本想就这样轻手轻脚的回到床上,但…青垚回过头看他刚刚出来的地方。
触碰过浴室地面与墙壁的手,始终在述说着它的存在感。
青垚尽量将水流调小,好在,同样是瓷砖的洗手台不至于让水流的声音太过明显。
身上校服的袖子被人随意拉起,青垚不知道林栖为什么要在夏天的阳台穿上外套。
低头,借着外面的灯光,青垚看见了林栖手上规整的划痕。
不算深,起码每一道都克制着没有见血。
青垚愣在当场,他将水流关掉,而后用另一只手小心点的朝那块皮肤摸去。
指腹的触感与视线看到的伤疤重合。
真实无比。
为什么?青垚上一次了解到这个还是初中的第一节道法课。
可如今,那ppt上打码,被道法老师语重心长说道的伤疤,却明晃晃出现在了林栖的手臂上。
再深,是仍在跳动的血管。
为什么?青垚仍是满心不解,他虽然每天苏醒的时间不长,但也可以肯定,在他的记忆中从未出现过可以促成林栖做出这种行为的任何一个场景。
他甚至从未将林栖与那些图片联系在一起过。
但…现在也没有人能解答他的疑惑。
青垚洗完手后回到宿舍,抽一张纸巾小心的将伤疤处可能沾到的水分擦干。
脱下的外套挂在床尾,青垚摸黑上床,即使小心翼翼、谨慎万分,但…床板依旧传来令人牙酸的声音。
青垚跪坐其上,只能低下头快速躺下盖好被子,不敢再发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动静。
好在,这一觉也算是安稳。
起床铃后,宿管阿姨从远到近,再从近到远的叫喊声在宿舍外此起彼伏。
青垚强撑着坐在床上,林栖好像又迷糊了过去。
努力睁大快再次闭上的眼睛,青垚终于将这具身体与床分隔开,叠被子、将床上多余的东西放到柜子里,终于林栖清醒过来往阳台走去开始洗漱。
确认没有可以让宿管阿姨挑刺与扣分的点后,林栖背起书包往教学楼而去。
林栖没有去买早餐,这个也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反正青垚偶然发现时,林栖不吃早餐早已成了习惯。
在一路上三两成群的嘈杂中,林栖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单。
那个女孩呢?青垚有些疑惑。
他总不太主动去探寻林栖的生活,青垚常觉得这是一种冒犯,故而现如今困惑之余,青垚亦感受到了一种隐隐约约的尴尬。
教室的灯早已亮起,林栖没有说话,只自顾自低垂着脑袋,一瘸一拐的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高低不平的木板桌上有一大块缺失的封层,裸露的木板上看的出曾有写字的痕迹,但很可惜…其上又覆盖了一层凌乱的线条,青垚无从辨认那曾写过些什么。
教室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各种早餐的气味在空气中扩散,油腻且难闻。
林栖有些不适,拿起水杯往外走去,学校的热水还未煮好,青垚与林栖一同等待着那其上跳动的数字。
‘98、99、100’
恍若如梦初醒,一直垂首静待的林栖先是惊了一下,而后才打开水杯开始接水。
林栖的水杯很大,刚好是能超过一个上午的量。
不过…林栖好似也不太爱喝水。
往回走时,亦有零星几人,手上拿着水杯。
早读要全班站起,在混乱的朗读声中,有人耍宝、浑水摸鱼,偶尔几道歌声传来。
直到上课前五分钟,任课老师出现在后门,朗读声方才‘渐入佳境’。
可是…没有那个女孩。
在林栖埋头,一早上幅度很轻的动作中,青垚在这个班,没有看见那个女孩。
所有的人都对上了,除了…那个位置,那个人。
这会是林栖反常的原因吗?
…
跑操铃声响起的瞬间,林栖体内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