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大抵是聋了。”诸伏景光真诚地发问,“你刚才让我干什么来着?”
赤井秀一非常耐心地说:“我需要你易容成冲矢昴跟在琴酒身边……”
“易容成谁?”
“冲矢昴。”
“跟在谁身边?”
“……”赤井秀一耐心光速告罄,“你在和我开玩笑吗,诸伏君。”
诸伏景光,一个从不轻易发脾气,身上永远都有着“老好人”标签的白月光款,此时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几近破音:“是你在跟我开玩笑吧,赤井君。”
他只是例行监控着岛上一切可能会诱发事件的危险分子,琴酒几人就这么在街上抛头露面,不可能不去关注,他很确信冲矢昴并不在此次的任务列表人员里,但那人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岛上,出现在了琴酒的身边。
诸伏景光此时无比痛恨自己的记忆力和推理能力,将那些不协调的事实联系在了一起,再指向了一个他从前没注意到,现在却让人细思极恐的事实——冲矢昴和赤井秀一似乎从来没同一时间出现过。
眼前黑了一下又一下,诸伏景光开始找理由麻痹自己:万一FBI以防万一还是把冲矢昴派来了呢?万一人家只是没通知自己呢?日本公安和FBI的关系本来就微妙,不是一家人有自己的考量很正常,万一……
诸伏景光哄了自己一路,结果做的心理建设此时完全崩塌了。
“你干什么这样看着我。”赤井秀一说,“我和你说过了,不用担心安全问题,起码现在不用担心,也不用担心你的假死会被捅到组织里去,琴酒早就知道你还活着。”
我是在担心这个吗!
诸伏景光总算知道为什么詹姆斯提起赤井永远是那副又爱又恨的样子,自我、任性、仗着自己的能力剑走偏锋让人心惊胆战……比如易容成另一个人去接近琴酒,到底怎样的脑回路才能做出这样的事啊!
可怕的是琴酒知道了,可是赤井秀一到现在还能活蹦乱跳的用这个马甲,甚至目前隐约还有两人沆瀣一气、狼狈为奸的意思。
那可是琴酒,组织里最残忍和冰冷的杀手,难道他看错了,琴酒其实很喜欢玩警匪play,平时抓卧底不会就是这个兴趣的之一体现?
就算是这样,为什么要把他也牵扯进去,他是这两人play的一环吗!
“赤井君。”诸伏景光语气虚浮,“你要害死我。”
“害死你对我没有半分好处。”赤井秀一面无表情地说,“我还不想被波本追着咬,太烦人了。”
和降谷零年幼相识相互扶持风里来雨里去的诸伏景光第一次对幼驯染产生了如江水般汹涌连绵的思念,他是那么的渴望如果零在这里该多好,这样就可以狠狠给对面的人来上一拳。
但是零不在,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诸伏警官只能一边被按在桌子前贴上易容,一边听赤井秀一的解释。
“你一直在监控着皮斯克,那你知道他今天见面的对象谁吗?”
诸伏景光努力把自己调整成工作状态,“西尾正太郎。”
西尾正太郎是西尾家族的代表,曾出任内阁大臣。西尾家族世代经营着海运,不仅在关西影响颇深,还几乎垄断了福井县的航运,来往人鱼岛的游轮便是西尾家族的产业。
“没错。”赤井秀一按照有希子教他的手法给诸伏景光贴上面具,他做的并不十分精细,好在除了琴酒其他人并不是那么的精通易容。
“傍晚的时候我和琴酒他们去了一次神社,用冲矢昴的名字做了登记,和他们一起拿了号码牌。”
“儒艮庆典?”诸伏景光皱起眉,“说起来,皮斯克也去了神社,这么一看很可能也做了登记。”
“不止。”赤井秀一把假发递给他示意他自己戴,“我找个机会看了一下登记簿,西尾也在上面,还有几个很有趣的名字。”
赤井秀一数了几个,诸伏景光越听越心惊,“商界和政界的人,还都不籍籍无名。”
诸伏景光说:“这个儒艮庆典有问题。”
“也有可能有问题的不是庆典,而是这个登记簿,这背后可能涉及一些隐秘,包括皮斯克,他来人鱼岛可能并不是仅仅为了走私航线。”
“这一定是个很大的秘密。”
“甚至连琴酒都有兴趣一探究竟。”
诸伏景光忍不住吐槽:“有兴趣到和警察合作?我的天,我从没想到有朝一日这句话还能用在琴酒身上。”
“表面是合作,实际上是各其所需。”赤井秀一说,“你也说了,琴酒和这些老人关系不好。”
“这真是个可怕的信号,他想要争权了吗?”诸伏景光盘算着一定要快点让零知道这个消息,如果能以此挑起组织的内部斗争,卧底们浑水摸鱼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增加。
“不管是不是,这都是我们的机会。”赤井秀一拿出一个白色胶片的东西,“变声器,贴在你的口腔侧边,这个只能临时救急一下,时间长了会失灵,不过一天下来不成问题。”
诸伏景光神色复杂,“你就是靠这个骗过的琴酒?”
“本来我一直觉得这是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但你的表情让我觉得我有必要澄清一下。”赤井秀一说,“不是冲矢昴找上的琴酒,恰恰相反,是琴酒找上的冲矢昴。如果你因此觉得琴酒很好骗,那会出大问题的。”
诸伏景光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如果是冲矢昴刻意接近的琴酒,以琴酒多疑的性格大概怎么谨慎怎么来,可如果是琴酒偶然发现的冲矢昴,他就不会觉得是谁别有目的刻意接近,看来连琴酒也逃脱不了思维定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