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走出来的,是洛熙。
她一手捂着怀里那颗珍贵的离火红莲,一手兴奋地挥舞着,对着外面乌泱泱的人群大喊:
“我们出来啦!而且——”
她话音未落,一道略显单薄却无比挺拔的身影,从门内缓缓走出。
是南傲玉。
她换了身干净的衣裙,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藏着两团星辰。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那是属于上古神兽的尊贵气息。
原本嘈杂的广场,在这一刻,死一般的寂静。
“那是……凌霄宗的南傲玉?”
“怎么会是她?不是说凤翊公子最有希望吗?”
“她身上那股气息……天啊,难道是……”
议论声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高台之上,羽族阵营。
凤翊的父亲,羽族族长凤渊,原本含笑的脸,在看到南傲玉的瞬间,骤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旁的几位羽族长老更是失声惊呼:
“那是麒麟逆鳞甲的气息!”
“怎么可能在她身上?!翊儿的计划不是万无一失吗?”
“这小丫头片子,何德何能?!”
凤渊没有说话,只是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南傲玉胸口那若隐若现的暗金印记。那印记,刺痛了他的眼睛,也刺痛了羽族百年来的骄傲。
其他宗门的长老们也是一脸震惊。
天剑宗的带队长老捋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凌霄宗这是要大兴啊……谢宸那小子本来就难缠,现在又出了个身怀麒麟甲的南傲玉。”
在万众瞩目之下,谢宸站了起来。
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震惊,也没有去探究南傲玉是如何做到的。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过层层人群,落在那个清瘦却坚毅的身影上。
当看到南傲玉安然无恙,并且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神兽威压时,谢宸那常年冷若冰霜的脸上,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勾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那是一种发自骨髓的骄傲。
一位交好的宗门长老上前拱手,语气复杂地恭喜道:
“恭喜谢道友,贺喜凌霄宗。得麒麟甲者得天时,贵宗这位南师妹,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谢宸微微颔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前排:
“她本该如此。”
“凌霄宗的弟子,从来不只是为了参与。”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却带着一股强大的自信,硬生生压下了周围的窃窃私语。
麒麟广场中央,那面高达百丈的玄玉金榜缓缓亮起。
灵气如水流淌过榜面,一个个名字依次浮现,金光灿灿。而当榜首的位置显现时,整个广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魁首:凌霄宗·南傲玉。
六个大字,每一笔都像是蕴含着麒麟的咆哮,震得人神魂发颤。
“凌霄宗……南傲玉。”
主持大典的麒麟殿长老拖长声调,声音传遍四野,“夺得本届大比魁首,获麒麟逆鳞甲认主,入主麒麟阁!”
刹那间,万众瞩目。
原本那些对南傲玉获得神甲心存质疑的修士,此刻在金榜铁律面前,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金榜不会作假,麒麟甲不会认错主。
南傲玉站在广场中央,晨风吹起她素色的衣袂,体内暗金麟甲微微发热,仿佛在与金榜共鸣。她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股渊渟岳峙的气度,已然压过了在场的所有天骄。
高台之上,凌霄宗观礼席。
谢宸依然端坐着,背脊挺直如剑。可若有人细看,会发现他那双常年如古井无波的眼眸里,此刻正剧烈震荡着。
他看着那个瘦削却倔强的背影,脑海中闪过的是多年前,那个在宗门后山摔倒了也不哭、爬起来拍拍土继续练剑的小师妹;是她在魔渊裂缝中满身是血却不肯倒下的眼神;是她为了宗门前途,一次次把自己逼入绝境的决绝。
这丫头……终于熬出头了。
一滴清泪,毫无征兆地从谢宸眼角滑落,迅速隐入他黑色的衣襟。他这一生,鲜少动情,此刻却控制不住那股从心底涌上的酸涩。那不是悲伤,是欣慰,是骄傲,是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