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翊跪在地上,听得一脸认真,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思索。
“成为朋友?互通有无?互生好感?”
凤翊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平日里专注于修炼,心思单纯,根本想不到那些男女之间的弯弯绕绕。他只当是殿下在考验他的外交手段和心计。
“殿下放心!属下明白!”凤翊一脸肃然,郑重地磕了个头,“这是殿下对我的重托!属下一定不负所望,用我的真心去打动她,让她放下戒备,真正成为我羽族的友人!”
凤翊心中豪情万丈,他竟能得到殿下如此信任,他一定不会辜负殿下的嘱咐。
他完全没有往龌龊的地方想,反而觉得这是一种荣誉:“属下这就去准备!一定小心谨慎。”
看着凤翊那副信誓旦旦、一脸正气要去“交朋友”的模样,凤渊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傻子,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凤渊张了几次口,最后还是闭上眼睛,不看为净,挥挥手,“下去吧。”
“属下告退!”凤翊兴奋地磕了个头,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露出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殿下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雅间,心中已经在盘算着该送什么见面礼,该说什么开场白才能显得既自然又不失礼数。
雅间内,凤渊独自一人站在窗前,看着凤翊那朝气蓬勃、毫无心机的背影,只觉得一阵无力感袭来。
他知道,凤翊是真的把这当成了一个正常的关系。
雅间的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凤渊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凤翊那意气风发背影,心中那股翻涌的恶心感终于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自欺欺人的平静。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端起桌上的灵茶,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
“这样也好。”
凤渊在心中对自己说道。他甚至在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自得的弧度。
这确实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既全了太上长老的面子,给了凤翊表现的机会,又没有真的下达那种无耻的命令。若是真的有什么进展,将来谢宸追究起来,他完全可以推脱说:“我只是让他去交朋友,谁知道他会生出别的心思?”
进可攻,退可守。
“凤翊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这份忠心倒是可用。”凤渊志得意满,“只要他不做得太过分,不真的把那南傲玉怎么样,这件事就算是在可控范围内。”
他觉得自己做得很高明。既没有得罪羽族内部的长老派系,也没有彻底撕破和谢宸的脸皮,简直不要太聪明。
天刚蒙蒙亮,青灰色的晨光还未完全驱散夜色,客栈“悦来居”的木质楼梯便发出“嘎吱”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南傲玉扶着冰冷的栏杆,脚步虚浮地走了下来。
一夜的调息,加上洛熙那霸道《焚离诀》的火系灵力强行冲刷,她体内那股肆虐的火毒已被压制到了冰灵根的最深处。虽然经脉依旧脆弱得像琉璃,稍微用力就会碎裂,但那种五脏六腑被焚烧的剧痛总算消散了。
清晨的空气带着刺骨的凉意,夹杂着街角包子铺飘来的、混合了灵兽肉与葱花的浓郁香气。
“咕噜噜……”
南傲玉摸了摸干瘪的肚子,昨晚光顾着救命,连晚饭都没吃。她不想去打扰还在巩固修为的洛熙,更不想吵醒那个整夜守在门口、如冰山般的大师兄,便想着自己出来买点吃的,顺便透透气。
她裹紧了单薄的棉袍,低着头,像个普通人家的少女一样,混入了熙熙攘攘的街道。
在一家摊位前,南傲玉正掏出几块下品灵石,准备买一碗热乎乎的甜浆暖胃。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在她身后响起。
“南姑娘,好巧。”
南傲玉手一抖,灵石差点从指缝里滑落,掉进旁边的臭水沟里。
她僵硬地回头,便看到了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凤翊。
他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金边白袍,长发用一根碧玉簪束起,整个人显得更加俊逸非凡,贵气逼人。他正含笑看着她,眼神中没有昨日那种高高在上的审视,反而充满了邻家兄长般的关怀。
“凤……凤道友?”南傲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拿着的灵石往袖子里缩了缩,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大师兄谢宸的叮嘱言犹在耳:“羽族之人,要小心些。”
“不必紧张。”凤翊笑着上前,动作流畅地替她付了灵石,从老板手里接过两碗热气腾腾的豆浆,甚至细心地吹了吹碗边的热气,递给她一碗,“我看姑娘气色比昨日好了许多,看来伤势无碍了。这豆浆趁热喝,最是养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