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的功法运转到了极致,淡蓝色的冰系灵力如同坚韧的绳索,死死捆缚着那团狂暴的金色本源。然而,这更像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拔河比赛。
南傲玉猛地喷出一口金黑色的血液,血液落地,竟然将岩石烧出一个个小坑。她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剧烈颤抖,经脉中传来的不再是疼痛,而是一种被烧焦的麻木。
“压制不住……根本压制不住……”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心头。那团本源就像一头被困的洪荒凶兽,每一次冲撞,都在削弱她的意志。
就在这时,那团看似狂暴的本源中心,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波动。
那不是能量的波动,而是一种冰冷、古老、带着无尽嘲讽的情绪。
南傲玉一直以为自己在和一头野兽搏斗,但她错了。她面对的,是一个伪装成野兽的猎手。
在那团金色的火焰最深处,古凤凰的一缕残魂缓缓睁开了眼睛。它早就醒了,从墨辞将它打入南傲玉体内的那一刻起,它就一直在装死。
它看着南傲玉像个傻瓜一样试图“炼化”它,看着她为了压制反噬而苦苦支撑。它在等待,等待这个人类女子最虚弱、最松懈的那一刻。
“愚蠢的人类……”古凤凰的残魂发出一声只有南傲玉能听见的冷笑
就在南傲玉灵力即将枯竭,神识防线出现巨大漏洞的瞬间。
“就是现在!”
古凤凰残魂动了。它不再伪装,那道微弱的残魂瞬间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利爪,轻易撕碎了南傲玉布下的层层冰系灵力屏障。
南傲玉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她的头颅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灵魂像是要被从这具躯壳里硬生生扯出来。
那只金色的利爪无视了丹田的束缚,逆流而上,直刺南傲玉的眉心!
“滚出去!”南傲玉在神识海中怒吼,拼命调动残存的神识去阻挡,但在古凤凰面前,她的抵抗就像螳臂当车。
金色的利爪穿透了层层阻碍,眼看就要触碰到那盏摇曳的灵魂灯。只要捏碎这盏灯,这个身体就归它所有了。
山洞内死寂得可怕,只有水滴落在石笋上发出的“哒、哒”声,以及南傲玉粗重而虚弱的喘息。
她瘫靠在冰冷的岩壁上,脸色是一种病态的潮红,那是体内两股力量剧烈冲突导致的虚火上升。绯羽缩在她怀里,羽毛黯淡无光,连鸣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她神识最松懈、也是最脆弱的时刻。
“嗒……嗒……”
一阵轻微却带着压迫感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南傲玉猛地惊醒,瞳孔骤缩。她强忍着丹田撕裂般的剧痛,抬头看向洞口。
逆着洞外透进的微光,一道修长的黑影缓缓步入。当那人完全走进光亮处,南傲玉的呼吸猛地一滞。
墨辞摘下了那遮挡面容的黑巾。
那是一张她从未见过的脸。并非那种邪魅张扬的英俊,而是一种极致的、令人心悸的冷峻。五官深刻得像是用最锋利的刻刀在寒铁上雕琢而成,鼻梁高挺,唇线薄而平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肤色是常年不见光的冷白,此刻因失血而更显透明,甚至能看到皮肤下青色的血管。
尤其是那双眼睛,狭长而深邃,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漆黑如墨,此刻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眼神中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如同看待一件破损工具般的审视与贪婪。
他半边身子都被血浸透,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却依然站得笔直,像一柄即使折断也不肯弯曲的残剑。
墨辞的目光落在南傲玉身上,那双冷眸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错愕。
他原本以为,再次见到南傲玉时,她应该已经是一具被凤凰之力烧焦的尸体,或者是一个本源失控、沦为只知道杀戮的疯子。却没想到这样的场面他没有看到。
但他看到的,是一个虽然狼狈不堪、嘴角溢血,却依旧眼神清亮、死死护着怀中绯羽的活人。她身上的气息虽然紊乱,却并没有崩溃的迹象,这强大的精神力还真是让他震撼。
“呵……”墨辞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有点意思。我还以为你早就爆体而亡了,或者被那老鸟的残魂吞噬了神智。”
他一步步走近,身上的血腥气极重,像是经历一场残酷的厮杀。
“没想到你命倒是硬得很。”墨辞停在她的面前,阴影将她完全笼罩,“竟然真的能压制住那老鸟的残魂。看来,我倒是低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