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泥沼猛地炸开,腥臭的浊浪冲天而起,三头身覆青黑色鳞甲的鳄兽破浪而出,血盆大口中獠牙森白,还挂着溃烂的腐肉。渊明知手中剑光暴涨,一剑洞穿了中间那头的颅顶,可刚借力跃出泥沼,身后又有更多黑影从沼泽深处翻涌而来,涎水滴落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刺耳。
他不敢恋战,足尖点在鳄兽的尸身残骸上,拼力向外疾掠。可刚踏过一条溪流,水底突然窜出数丈长的巨蛇,咧着毒牙就朝他撕咬而来,渊明知心念如电一斩而下,这一掠便又是数十里,可危机却始终诡异地如影随形。
所有的草木、土石、生灵,都像是被无形的恶意浸染,化作了索命的利刃。渊明知终于咬牙祭出长剑,足尖一点跃上夜空,稀淡的月光映着他苍白的脸。可低头望去,下方的密林里,无数扭曲的树枝如同活蛇般从林中暴起,带着湿冷的腐土气息,疯了一样向上缠绕、抽打,有些树枝顶端还生着肉瘤般的吸盘,死死吸附在剑身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怎么会?
他所涉范围之广,不可能是禁制。
渊明知捏着符箓的手指微微发颤,心中寒意愈发浓重——这不是死物布设的杀局……难不成,这竟是一座活的秘境?
不待喘息,黑夜中翅膀扑朔的声音从四周响起,窸窸窣窣如恶魔的低语,渊明知御剑急转直下,周遭的生物如影随形。
“隐藏气息,莫要动用灵力!”
一道陌生的苍老声线陡然在脑海中炸响,渊明知身形猛地一顿,却在瞬息间反应过来——他迅速敛去周身灵力,将自身气息隐匿得无影无踪。
诡异的是,那些蝙蝠般的生物竟真的在空中凝滞了一瞬,随即像是失了魂般,扑棱着翅膀漫无目的地乱撞起来。
渊明知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蝠兽,直到彻底走出危险地带,抵达一处视野开阔的荒丘,才松了口气,扬声问道:“多谢前辈示警!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从此处往西千里,便是你来时的入口,回去罢!”苍老的声音毫无波澜,听不出情绪。
渊明知却不肯罢休:“前辈可知此地渊源,这秘境中的事物又暗藏何种玄机?”
没想到秘境之内竟还有人类存世,这秘境诡异,魔族又不知酝酿何种阴谋,听此人语气,应在此处待了不少岁月,若能直接相问,远比他自己在一片迷雾中作无谓探查有用。
然而这次,脑海中却久无回应,渊明知静立片刻,不再迟疑,转身径直向西疾行而去,直到望见那片熟悉的古树林,才御下徒步行进。
“这秘境诡谲凶险,牵扯万年前事,此次出去,不要进来了!”
久违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几分疲惫的喟叹,渊明知脚步一顿,忙追问道:“何为万年前事?前辈何不一同出去?”
“前辈?”
“老夫被困于此数百年了,出不去……走罢!”
此次那人的声音响在天边似的,成了一道遥远的叹息,又在黑夜中轻轻淡了下去,渊明知立于白光盈盈的空间入口,回眸看了一眼身后浓如墨染的诡秘黑暗,眸色沉沉,心中有了成算。
此番秘境之行虽无北渊的线索(探查良久,或许北渊根本不在仙阳),但好歹给江魑厌添了些麻烦,况且秘境之内诡谲多变,其后之人事,应有滔天因果。
渊明知压下心头纷乱思绪,抬步踏入空间入口。
然而就在半只脚踏入的刹那,异变陡生——一股磅礴如山的元婴威压骤然当头罩下!他只觉五脏六腑瞬间被巨力碾碎,鲜血猛地从嘴角喷涌而出,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四周杀机如骤雨将至,凛冽得刺透骨髓。
渊明知心念电转,当即疯狂运转体内灵力冲撞着桎梏,同时猛地翻出九黎乾坤卷轴挡在身前。轰隆一声巨响,卷轴灵光暴涨,硬生生抵消了元婴一击的大半力道,但余波仍如重锤般砸在他后胸。他像断线的风筝般被拍飞数丈,后背衣袍瞬间被血浸透,撕裂般的剧痛让冷汗顺着额角滚滚而下。
来不及调整气息,他猛地看向空间入口处,一道微不可察的魔气正急速消散,渊明知心头一沉。
该死!从空间裂缝钻出来的魔族,根本不止一只!
渊明知抬手间灵符尽出,悬身绕过迅速成了一道灵光熠熠的护阵,此刻背后的魔气在他体内肆意翻涌,攀着经脉就要往心脉钻去,渊明知当机立断施法逼阻来路,涌出的魔气犹如血影般冲撞着符阵,被渊明知抬手烬灭。
这个元婴应该在通道内就重伤了,否则也不会在他放松大意之时倾尽全力偷袭,若此魔实力未削,以他金丹后期的修为,纵然有元婴法宝护身,十招之内也必死无疑。
直到调整片刻灵息,渊明知才白着脸色,踏过空间入口。
出来的时候,外面早已亮起了通天灯火,人群中似乎吵闹着“有魔物入侵”的阵阵惊呼,沸反盈天一片混乱,他有心释放神识查探那逃逸的魔族气息,但仙阳那个金丹中期能察觉他的灵力波动,只能容后令符身探明形势,眼看仙阳护山大阵就要落成,他此刻的伤势和处境已不能再待在仙阳了,好在他的符身只要不是假婴境界的老祖出关,其他人都看不出破绽,渊明知趁着夜色混乱连夜出了仙阳,回了霄云顶。
那秘境疑点太多,他必得寻机会再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