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手指轻微一动,电鳗围绕推车绕了一圈,游动回的身边,最后一部分人造纯血落尽血红色的湖。
似乎整个荆棘星球的荆棘全部骚动了起来,它们铺天盖地汹涌而来,眼镜带着伊德来到了马丽丽所在的地方。荆棘在血月之下投射出影子落在了三人身上,马丽丽仰望着,高处的荆棘追着赤足踏在血糊水面上全身被金色的刻纹覆盖的伊扎克。
“为什么要把….心脏….剜出来。”伊德声音哑的厉害。
马丽丽将伊扎克交给他的东西递给了伊德:“这个东西对于其他物种来说,可以救命,或者续命。是不可多的好东西,对血族来说可以成为神皇的眷族,获得神皇一部分的能力,所以我们会留存。”
“不会对他本身….”伊德迟疑着问。
“不会啊,这点你放心。不过…..”马丽丽双目血红,她可爱又无辜的戳着自己的腮,打量着伊德:“如果有引路人的血液献祭,可是比屠杀几千万人类来的好得多。”
伊德凝视着湖心。
那一幕令他几乎忘记了呼吸。伊扎克立在血月倒影的中央,仿佛是从暗夜最深处诞生的幻影。修长的身躯在月光下泛着瓷釉般的微光,又像一尊被秘密供奉的禁断神像。血液以一种缓慢的姿态从他胸口蜿蜒而下,仿佛拥有生命与意志。猩红的血液游走过腰际清晰的曲线,最后在脚踝处汇聚、滴落,将漆黑的湖面晕染成一朵朵绽放的血红的蔷薇。
他整个人被这血色的痕迹装饰着,如同披上了一袭妖异而璀璨的绸缎。
漆黑的荆棘如蛇群般悄然蔓至他脚边。其中最细的一枝,梢头还挂着夜露般的微光,缠绵地绕上他纤瘦的踝骨,扎进皮肉之中。
伊扎克的眉轻轻蹙起。
那不是一个痛苦的神情,更像被一缕突如其来的弦音触动了心绪。
他微微仰首,血色月光洒满他低垂的睫毛与微启的唇。
血珠从伤口沁出,顺着荆棘的尖刺滑落,坠入水面时发出极轻的、类似叹息的声响。
细长的荆棘蔓涌而上,带着一种近乎信徒朝圣的虔诚。如同最痴迷的情人指尖,以冰冷而尖锐的缠绵,开始一场无声的占有。
它们先是犹豫地触碰他脚踝的骨节,仿佛在确认一件易碎圣物的温度。随即,便以令人心颤的缓慢节奏,螺旋着攀援而上绕过小腿流畅的弧线,抚过膝弯柔软的凹陷,帖服着大腿内侧最脆弱的肌肤。
每一条荆棘的缠绕,都像在解开一具神圣躯壳上无形的丝带,又像是在系上一道道华丽而痛苦的镣铐。尖刺刺入的瞬间,发出极细微的,仿佛丝绸被撕裂的声响。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一种将黑暗与痛楚写入他身体记忆的伤痕。
鲜血蜿蜒,拉伸出一道道纤长而妖娆的血线。这些血线与那些金色的纹路彼此交汇、分离,在他肢体上绘出复杂而随性的暗红色脉络,像是某种古老禁忌的符纹,又像是他生命正在逐渐流失。
荆棘慢条斯理攀附缠绕,他站在那里,任由这些黑暗的荆棘对他进行疼痛的朝拜与占有,仿佛这具正在被缓缓蚕食,又同时被华丽装饰的身体,才是祭坛上最绝望、也最魅惑的圣像。
血液与荆棘,苍白与暗黑,月光与阴影….一切都在他身上交织成一场堕落的画面,他站在那里,不像受难者,而像一位正从容步入地狱的神祇,用鲜血与痛苦装点他最后的王座。
伊德感到一股战栗从脊椎窜升,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极致美丽扼住咽喉的窒息。他看见伊扎克缓缓抬起眼,那双映着血月的眸子朝岸边望来,深处闪烁着细碎而魅惑的光,仿佛在邀请他共同沉入这片绚烂而疼痛的夜晚。
湖水无声,荆棘蔓延,而伊扎克成了这片诡丽景象中永恒的核心。
“刀!”伊德的手摊在玛丽丽眼前,目光如炬,“回头帮我把我的大脑带回大公国。”
玛丽丽将另一柄银制匕首递给他:“不用,你放个几百毫升血,就能替他减轻很多痛苦了。”
伊德闻言,不再言语。他接过匕首,锋刃在血色月光下凝出一道寒霜般的弧线。没有犹豫,平稳而决绝地划过手腕。
远处的荆棘骤然收紧,如蛇群般缠绕而上,密集的藤蔓与尖刺交织成不断缩小的黑色牢笼,将伊扎克的身形一寸寸吞没。先是脚踝,再是腰腹,最后连他微微仰起的苍白下颌与散落的红色发梢,也彻底隐入那片颤动的暗影。
血液开始从荆棘的缝隙间渗出,起初是细密的红色溪流,沿着嶙峋的表面蜿蜒而下。很快,渗透变成了奔涌。更多的血无可抑制地漫溢出来,带着微弱声响地流淌,将缠绕他的荆棘染成暗红,又顺着藤蔓汇聚,坠入下方血色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扩散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