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知世预估了最坏的可能,也就没什么可畏惧了。
霍穆廷抓住了陶知世另一只手。
在陶知世犹豫要不要抽出自己被霍启年握住的手时,霍启年已经拉着他开始往加长轿车走去。
霍启年为了迁就霍穆廷的小步子,特地放缓了脚步,这几步路他想了很多事。
无论如何他不会放弃陶知世,好不容易追寻到自己心之所向,自然要去坚持。
司机弯腰替他们打开车门,霍父霍母一派端庄的坐在最里的坐位上,严肃的朝他们看来。
霍启年走在最前探测情况,想从霍父霍母的表情看出些端倪,但这一刻的两人仿佛是回到了他们年轻全盛期的样子,高深莫测,情绪丝毫不露。
这样的霍父霍母很久未见了,霍启年既怀念,又警惕,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来应对。
霍启年回身先将霍穆廷抱上了车。
小霍穆廷不知是真的开心还是在配合霍启年,机灵的立刻凑到了霍母跟前摇着他的手撒娇:“哇!奶奶来接廷廷啊,廷廷今天好幸福啊!爸爸们来了,爷爷奶奶也来了,真好。”小小一张脸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轮弯月。
换做平时,霍父霍母肯定已经融化在孙子的可爱里了,但今日他们只是平静的看着,未做任何回应。
廷廷回头看了霍启年一眼,有点委屈的扁了扁嘴。
霍启年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跟着上了车,陶知世最后。
几人按照上车的顺序落座在一旁的侧长座位上,霍母的目光略过了霍启年,直接对准了陶知世。
这一面之前霍母以为自己会很讨厌这个欺骗了她的人,出身普通,又出卖身体,简直一点都配不上自己优秀的儿子,但这个人却敢目无畏惧的与他对视,神色镇定自若,仪态斯文,甚至连身上那股气韵也是极好的。
如果不是知道霍启年和陶知世的那档子事,霍母会认为自己一定会和他相处得十分融洽。
老实说再次见面陶知世给了她惊喜,加上那张跟自己爱孙极其相似的脸孔,爱屋及乌,霍母竟然讨厌不起来。
陶知世不是那种令人眼前一亮的标准omega长相,但他五官很细致,清淡不灼眼,像白色四照花,不会一眼惊艳,但经得住细看,独特而舒服。
霍母又转过去看自己儿子,霍启年正一脸戒备的看着自己,眼底那护短是一点都不掩饰,霍母哼了一声,朗声吩咐司机打道回府。
一路无人说话。
回到主宅,霍父吩咐厨房准备四个人的晚餐,大家在客厅坐定,等佣人送完茶,霍母便屏退了所有外人。
她优雅品着茶,不急着说话,倒是霍启年因拿不准父母的态度而忐忑了一路,现在已经有点沉不住气。
“爸是妈——”霍启年开口试探。
霍母终于开了尊口,却是对着陶知世说:“陶知世,听说你现在在加拿大当律师助理?”
“是的。”陶知世老老实实。
“不知道你未来有什么计划?”
“打算先在律师楼学习一些经验,然后回学校读法学院,做真正的律师。”
“哦?这么说是没打算回来了?”
“妈,”霍启年适时的打断,“我才刚刚跟陶先生谈完,而且也不是只有在那边才能当律师吧。”
陶知世不想掺合进他们母子间的争斗,只是笑笑。
霍母瞟了霍启年一眼,放过了上一个问题,接着问道:“陶先生,这些年在外面没再做那些事情?”
协议婚姻是陶知世的痛点,但他还是大方答到:“没有。”
“那你怎么维持生计?”
“打工。”
“都说由俭入奢易,但由奢入俭难……”
“霍夫人,我没有再做那样的事情了。”陶知世依旧保持着笑容,但语气已经带了点疲意,这时霍母也听出了一些端倪。
霍启年已经坐不住的站起身走到霍母身边,低声却严肃的说,“爸妈,我们先谈一谈好吗?”
霍母看着陶知世眉心的那一抹痛楚,有些微歉意。
揭人疮疤并不是她的本意,也不是她的行事风格,但得知霍启年和陶知世之间的恩恩怨怨,她总是有些不理智的。
霍母叹了口气,心里倒是想过像骂霍启年那样肆无忌惮的教训陶知世,让他知难而退。
但对方这么平心静气,她一个巴掌反而拍不响,她也不想成为单方面失了风度的人,再加上经过叶家小公子一事,霍母对自己的眼光也多少有了些怀疑。
且听一听吧……
霍父霍母站起了身,转身向楼上走去,霍启年明白父母这是应允了他的请求,心中一喜,立刻跟了上去。
走之前霍启年回身跟陶知世说,“陶先生,失陪一下,请你稍等。” 又交代儿子:“廷廷,陪着爸爸,我很快回来。”
“好!”霍穆廷乖巧地应了。
刚刚大人间流转的气氛过于可怕,霍穆廷根本不敢插话,只是乖乖坐在一旁,现在三方拉锯的其中两股力量一消失,紧绷感瞬间松弛。
小霍穆廷赖到陶知世怀里,开始给他介绍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