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第一周,所有的舆论都已被控制住,被传播的视频也几乎全被硬性删除,挑事的好事者也都收到了律师函和警告,情况有所收敛。
调查这边反而进展不顺,已经投入如此多的人力财力去查证,仍旧没有找出主谋是谁,但好歹视频里的人有了些眉目。
一个黑市的整容医生在威逼利诱下终于脱口承认做过这么一个手术,也提供了那个假霍启年的原本相貌的资料,霍启年找了绘人像的高手绘制了一副素描,然后让人去查这个人的背景。至于这个假霍启年的去向,却是还没有消息,霍启年觉得他很可能在主谋手里。
他身旁必然是有叛徒的,可能还不止单数,如若不能从正面调查中找出这个主谋,那么便只能从叛徒这边反向追查。他亲信的人不多,能掌握他行踪又知晓家底的,没有几人。
霍启年觉得离水落石出不会太远了。
丑闻事件两周后,有一个大型的商业酒宴需要霍启年携家眷参加,这是半年多前便策划好的酒宴,主办方也不好因为现在临时出了事情而取消霍启年参加的资格。
而且霍家的家底摆在那里,即便股价有所动荡,也不足以威胁霍氏的根基。
“你不想去吗?”霍启年在得到陶知世否定答案后,略显失落地问,“不用什么社交,你可以只跟我就好。”
陶知世看着霍启年,略微为难地抿嘴,随即摇摇头:“谢谢您的好意,霍先生,这样的酒宴我出席总归有些奇怪。”
也不怪陶知世这样讲,他们当年并未公开,霍启年和陶知世一个Alpha,一个omega,向外界营造了好一副单身人设,一同出现难免引人猜疑。
再者霍父霍母也会出席这场酒宴,陶知世与霍启年失败的婚姻是他们心中的一根刺,这样让陶知世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保不齐霍母当场翻脸把事情闹得难堪起来。
“也好。”霍启年只得作罢,妥协地看着陶知世,“来帮我选套衣服吧,这样总不为难。”
陶知世脸有些发烫,走在前面的霍启年回头看他:“来吧。”
这个酒宴几乎聚集了所有豪门贵族和政治要人,从霍启年进门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便没有停过。
霍启年身着一身墨蓝色西服,心里念着独守在家的陶知世,总有些心不在焉。但碍于霍父霍母也一同出席,又涉及一些重要的贸易关系,抿了抿嘴,最终还是露出了一个得体的笑容。
以往对霍启年眉目传情的omega们,忽然都对他避之不及,连之前霍母很看中的叶家小公子也有了避讳。
叶小公子的同伴们知道了霍启年的事,以前又没少在霍启年这碰软钉子,出于报复的心态,现在真是恨不得尽情的奚落他。
难听的话虽然不大声,却仍旧清楚的传到了霍启年的耳中。
霍启年倒没什么反应,倒是气着了霍母。
她几乎已经把叶小公子当成了未来的儿媳妇,两家走动的本来很是亲密,叶小公子以前也没少讨自己欢心,虽中间有了陶知世和霍启年一事阻隔,但事后叶小公子仍是一副没事人的模样来找自己打听霍启年。
这已是让霍母稍稍对他有了偏心的意味,毕竟她能看出叶小公子对自己儿子确实是有着情义的。
怎知现在出了事,这位看中的未来儿媳妇却这么快与他们划清界限,甚至在其他omega讥笑她儿子时没有丝毫作为。
忍无可忍,霍母不禁喝道,“你们说什么!”
霍启年立刻连同霍父拉住了母亲,只往那边淡淡看了一眼。
叶施玟被霍启年的这一眼刺到了。
霍启年眼中没有失望,没有任何情绪,就如他一如既往看她的眼神,什么感情都没有。
叶施玟不自觉握紧了身侧的手。
他是真心喜欢霍启年的,喜欢他的外表,喜欢他的为人,喜欢他的品味。
甚至到了现在,哪怕他的□□视频被完全曝光在了人前,他也仍旧是喜欢他的。
只是他叶施玟也实在没有勇气再去承认这份喜欢。
他丢不起这个脸,他的家族也丢不起。
他没有勇气站到他身边,陪他扛住这所有的奚落和难堪。
叶施玟没有跟着其他omega落井下石,但也没有为他说话,只是别开了眼。
霍母直到这一刻才真正对这个未来儿媳人选感到失望,喃喃自语:“是我看人眼光有问题么?先是陶知世又是这叶施玟,全全小家子做派!”
霍启年从决定出席时便预料到了会遭人奚落,所以极其淡定,那些来自其他omega和Alpha们的讥讽,他充耳不闻。
但霍启年不愿听到霍母抱怨陶知世,一时张嘴打抱不平起来:“知世和叶施玟不是一类人,您不要将其相提并论。”
霍母幽幽剜霍启年一眼,不想在酒宴上太过失礼,再未说一句话。
归途上霍母终于憋不住大吐苦水,她既心疼儿子,又气愤自己看走了眼,一路上不停的数落叶施玟的不好。
霍启年任母亲发泄完了,才好脾气的出言安抚她。
“妈,也不能怪他。毕竟这次的事,确实不体面。”
“他应该相信你!”霍母近些年为了霍启年的事,钻起了牛角尖,变得很是固执。
“我有您和父亲相信我就好。”霍启年柔声安慰,而且还有陶知世愿意相信他,不过后半句话霍启年并未明确说出来。
霍父见霍母的情绪有了缓和,赶紧打圆场:“启年说得有道理,咱们和叶家那孩子情理上总是没关系的,怎么能强求人家此时此刻来蹚浑水呢。”
霍母眼眶有些湿润红肿,明白丈夫和儿子话里的意思,声音不自觉压低:“我只是心疼启年。”
霍启年无声安慰,最后答应霍母去老宅陪陪两位老人。
陶知世这边,已经在霍宅里待了近半个月,他后来虽然有写邮件再正式的跟律师楼请假,但半月过去,事情仍未见解决。
陶知世曾向高总提议远程工作,但国内外时差,还有会议之类的事情都让远程工作变得很艰难,陶知世仔细想了想,还是写了辞职信,他不好仗着霍启年的势力就这么遥遥无期的拖着人家律师楼。
那边欣然接受了,陶知世心里又有一点失落。
他果然不过是人微言轻的助理,可以被毫无留恋的替换。他知晓自己的普通,甚至大部分人也都是普通人,世界不会因为少了他们而停止转动,可又有哪个人,不希望得到认同和肯定,梦想过成为一个不可被替代的人呢?
陶知世合上手提电脑,叹了口气,起身去厨房为自己倒水。
才进到厨房,就见到眉飞色舞忙碌着准备晚饭的帮佣。
陶知世不禁问道,“琴姐,怎么这么开心?”
“啊,陶先生您来了。”琴姐回头看了一眼,笑着与他解释道,“少爷今天会回来,您不知道,这段日子少爷都没怎么好好吃饭,这不,我正想着给他准备一顿丰盛的补一补。”
陶知世闻言顿了顿,然后放下水杯加入了琴姐的行列。
“我也来帮忙吧。”反正他眼下无事,又没了工作,不如找些事情做。
而且陶知世太久未见霍启年,也多少想打听一下事情进展到了哪里,他又还需要在这里待多久。
琴姐见陶知世要帮忙心下更是开心。
霍启年是她照顾大的,虽然这么说逾越了主仆关系,但在她心中确实已经把霍启年当成了半个儿子看待。
他的性子,他的喜好,她都太清楚了。
他对陶知世的心意,她也看得明白。
现在陶知世这边有所回应,她怎能不为他高兴。
琴姐几乎是把霍启年爱吃的菜的做法都一一教给陶知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