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妄的脸“腾”地红了,低头假装很忙似的翻书包,却摸到一张硬纸——是雨知许早上塞给她的,上面用红笔写着“班会流程:1. 王浩分享错题本(重点吐槽他把英语作文写成武侠小说);2. 江曦总结班级纪律(记得夸夸她自己每天最早到);3. 你和我……”后面画了个省略号,跟着个小小的问号。
她正想往雨知许桌子上扔一个小纸条,就听见李主任的声音从后门传来:“郑老师,借一步说话。”
李主任穿着花色衣服,目光扫过教室时,在黑板上的板报停了停:“这板报是谁画的?颜色太鲜艳,不符合学习氛围,下午擦掉重画。”
江曦“啊”了一声:“可是李主任,这是我们……”
“没什么可是。”李主任打断她,“还有,上周有人举报,说晚自习有人在教室吃零食,郑老师,你得多盯着点。”他说完转身就走,路过雨知许座位时,脚步顿了顿,“雨知许,你是班长,要起带头作用,别总跟某些人搞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直直往余生妄的心口戳,却还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朝雨知许露出一个笑。
班会课的气氛有点闷。王浩分享错题本时,故意把英语作文里的“hero”念成“红烧肉”,逗得全班笑了起来,才总算驱散了点低气压。轮到余生妄和雨知许发言时,郑淑云突然说:“我知道大家最近压力大,尤其是一诊刚过,有人欢喜有人愁。但我想说,进步不只是名次,就像余生妄的物理,雨知许的耐心,都是最好的成长。”
她顿了顿,看向雨知许:“听说你最近总帮同学讲题,连笔记本都借出去了?”
雨知许点头,余生妄突然想起自己的书包里,正躺着雨知许的物理公式汇总表,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着重点,甚至在最难的电磁场部分画了个小太阳,写着“别怕,分步来”。
班会结束后,江曦留下来和郑淑云商量重画板报的事,王浩被李主任叫去搬作业本,教室里只剩下余生妄和雨知许。
“李主任就是老古板。”余生妄把那张流程纸揉成球,“什么时候能学会变通!”
雨知许正在收拾书包,闻言动作顿了顿:“他上周被校长批评了,因为有学生在走廊踢球打碎了玻璃,他没抓到人。”
雨知许把速写本塞给她,“这个给你,以后想骂谁就画下来,比憋着强。”余生妄点点头“怎么?送给我了?”雨知许敲了一下余生妄的脑袋“废话。”
……
期末考前一周,连续下了三天暴雨。放学时,校门口的积水漫过脚踝,江曦踩着王浩的“备用拖鞋”(其实是王浩早上多带的一双凉拖),嗷嗷叫着往公交站冲:“我妈让我今晚回家吃饺子,先走一步!”
王浩在后面喊:“记得明天给我带两盘儿!我也馋!”转身看见余生妄和雨知许还站在教学楼门口,“你俩不走?我家司机来接,捎你们一段?”
雨知许摇头:“我等雨停。”余生妄却盯着雨知许的书包,寻思着,她早上不是带了伞么?现在怎么没拿出来。雨知许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把书包往肩上拽了拽:“伞借给郑老师了,她忘带了。”
雨越下越大,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余生妄想起期中考试那天的暴雨,雨知许把伞塞给她,她一直没舍得用。
“一起走。”余生妄把伞撑开,往雨知许那边递了递。
雨知许没动“不用,你先走吧,我还有事,忙完了自己回去。”
“站住。”余生妄拽住她的校服袖子,“你想又发烧?上次你发烧请假,王浩把你的物理笔记抄得错字连篇,害得全班都错了同样的三道题。”可把物理老师气的,在那里骂了我们一节课。
雨知许被她拽得停住脚,雨水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鼻尖上。她突然笑了,伸手把伞往余生妄那边推了推:“那一起走,我在你家写一会儿,这样行吗?”余生妄别扭的说“问我干嘛,你想写就写。”
两个人挤在一把伞下,伞骨被压得微微弯曲。
走到巷口时,雨知许突然停住脚,指着墙根下的一排牵牛花:“你看,雨这么大,它们还开着。”
余生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我奶奶说,牵牛花是‘勤娘子’,每天天不亮就开花。”雨知许的声音混着雨声,轻轻的,“就像你,明明怕物理怕得要死,却每天晚自习留到最后改错题。”
余生妄的脸又红了,正想反驳,就看见余生妄的奶奶站在院门口挥手。老人穿着蓝布衫,手里拿着两条毛巾:“知许,小妄,快进来!我煮了姜汤,趁热喝。”
院子里的葡萄架下,摆着张竹桌,上面放着两碗冒着热气的姜汤,旁边还有一盘刚蒸好的桂花糕“来,吃,这可是我的独家秘方。”
余生妄喝着姜汤,辣得舌尖发麻,心里却暖暖的。她看见雨知许正低头吃桂花糕,嘴角沾了点白色的糖霜,像只偷吃东西的猫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