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会功夫下来，慕清茗只觉心灵交瘁，他疲惫捏了捏眉心，看着剩下的烂摊子。

身旁的秦怜孀战战兢兢过来问他：“……老板，人走了那这杂志谁来拍？”

这的确是个问题。

临时毁约，留了这么大一个麻烦，真是冻轻了。

摄影师是花钱请来约的时间，现在再找人排档期几乎是不可能了。

慕清茗的眉心不自觉蹙起。忽然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

他的视线移向身前的应梧烨，上下打量了下他一眼，朝着秦怜孀一指，“就他吧。”

应梧烨的身量要更高些，肩膀也宽，这样拍起来效果可能还会更好。

“这……”

秦怜孀一愣，却很快反应过来，“这位先生，您跟我来。”

应梧烨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在抬脚跟过去之前，他听到身后慕清茗的声音。

“你的事，一会再算账。”

他脚步未停，只是偏头看了对方一眼，似乎在思考什么。

“……”

当秦怜孀领着人从化妆间里出来的时候，慕清茗着实是眼前一亮。

那是一套主体为浅灰色的正装，只不过原本稍宽松的衣服穿在应梧烨身上便显得有些修身。

也许是这次衣服叮叮当当的各种配饰太多，对方穿不明白，把一两样调整了位置，反而搭配还更和谐些。

和他想的没错，应梧烨很适合它。

……

在闪光灯下，他那双透亮的黄绿异瞳显得尤为精致。

一大麻烦解决，慕清茗心情颇好，连带着先前应梧烨当众暴露能力的事都忘了差不多了，还是看到他在眼前晃的时候突然想起来的。

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慕清茗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两声，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后敲了敲桌子。

“上次是我忘记说了，这次你应该知道吧？”

“我知道。”

应梧烨点头，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下来了，但脸上一层浅淡的妆却没卸干净。

“…你知道为什么还出手？”

慕清茗抬眼看他，有些诧异道。

“他要对你动手。”

应梧烨一向是能少说就少说，这两天说的话几乎快赶上以前一两个月的。

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张了张口，还未发出声音便听对方继续道。

“我们身上有契约，你受伤我会受到影响。”

……

原来是因为契约吗？

即使隐约猜到，但听到这个想法被验证时，慕清茗竟有一抹微不可察的难过。

他在心底叹息一声：这家伙还真是耿直。

正打算就这么算了，慕清茗却听见对方轻声说，“我保护你，不仅仅是因为契约。”

“我们是伴侣……”应梧烨道：“系统说，伴侣之间，保护对方是最基础的。”

“…你说什么？”慕清茗猛地抬起头，一时间不知是先去追究对方话中的“伴侣”还是“系统”。

他的嗓音忽然变得有些艰涩，联想起对方之前说过的那句“你不认识我了”，慕清茗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们是伴侣？什么时候？”他的语速有些快。

“昨天。”

“？”

慕清茗险些一口气没吊上来，“我什么时候答应你的？”

“你说九块。”

应梧烨的表情可以称得上是无辜了，“我看网上说，国内的结婚证是九块。”

荒唐。

“……所以你以为，我们确定了关系？”

应梧烨没再说话，可表情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慕清茗重新瘫在椅子上，椅子下面有轮子，在地面上晃晃悠悠滑了一下。

“你不喜欢，也可以不是。”

对方很体贴地说出了这句话。

“你究竟知不知道伴侣是什么意思？”慕清茗忍不住道。

“相伴一生的人。”

“那你……”看着对方的模样，他有些心梗，“这难道是你想要就要，想不要就散了的吗？”

应梧烨似乎对这件事有一套自己的逻辑。

“我们为什么需要伴侣这个标签？”他不解摇了摇头，说话的声音却依然平静，似乎只是阐述一个事实。

“我们的契约高于普通的伴侣。”

“契约是同生共死，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就算不是伴侣，我也会陪着你走完一生，再等待你投胎转世，陪你走完每一世。”

“无论你什么样，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可这些伴侣不一定做得到。”

慕清茗皱起眉头，只觉得自己也被他绕进去了。

“可如果我以后有自己的家庭呢？我有我的另一半……”

“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

应梧烨再次开口。

“……”

慕清茗哑口无言。

他翘了个二郎腿，膝盖抵着桌沿，选择换一个话题。

“你的能力一天能用几次？”

应梧烨仔细感受了□□内能量的游动。

动手伤人需要的能量最多，几乎会抽空全部。

但是幻化冰椅，召唤……

他想到什么，信念一动，垂在身侧的手试着抓握，一团红黑色的雾在掌心内凝结。一柄黑色死神镰刀凭空出现，被他握住，暗红色的雾气在尖端汇聚，却又很快消失。

“三次。”

应梧烨若无其事收回手，但那突然出现的武器自然逃不过慕清茗的视线。

不知为何，看到那柄镰刀，慕清茗总觉得有几分心悸。

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并未深思，慕清茗忽而又问了他另一个问题。

“你说的系统是什么东西？”

“系统空间另一个世界。”这没什么值得隐瞒的，“也是你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