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轻轻叹息了一声,他的手掌仍在流血,没敢动作太大,只挪动了腿部,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裤腿的一侧蹭上了大片灰尘。
或许是怕脸上的印记吓到面前的两个孩子,他始终保持着半低着头的姿势,头发凌乱,发丝间尽是尘土。
林朝意注意到,这个男人的眼睛是蓝色的。
男人的声音很低,说话速度也很慢,“你们可以叫我奥利弗。”他顿了顿,再次开口:“…我曾是圣都的牧师。”
“……那日我整理经文时,士兵突然闯入,将我扣押。”
他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当中,神色有些复杂。
“他们说我施了邪术,说那些经我施洗的新生儿全部惨死。”说到这里,他的嗓音有些发颤,“他们说、他们说……我被上帝诅咒,死去后灵魂会飘在的维也纳斯的上空,让每一位教徒受到牵连,被上帝厌弃……”
“只有将我驱逐,才能让维也纳斯被上帝原谅。”
从奥利弗的话语中,两人得知,他脸上的红色十字是被驱逐的标志,也是所谓压制诅咒的标志。
在命令下达时,他祈求能够留在这里,哪怕是威伦海这个边陲小镇也愿意,可士兵却拒绝了他。
“……现在,如你们所见,我已经被驱逐了。”
奥利弗的嘴唇已然发白,既是因为伤口的疼痛,也是因为那些士兵的残忍。
何应萧短促发出一个音节,他用那双异瞳仔细打量了下奥利弗,可当奥利弗措不及防与其对视上时,却猛地一惊。
……蛇、蛇瞳?
何应萧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吓到了这位可怜的牧师,他直起身,转过身子凑近林朝意。
“要把他带回去么?”
林朝意有些意外,虽说奥利弗的确可能对后续的剧情产生些许影响,但让一向不按套路出牌的何应萧主动提及他人的死活却是头一回。
他略一思索,点了头。
奥利弗不能说是纯粹的好人,但也不像坏人。
……
简单商量完后,两人回了头,又一齐用同样的目光再次打量了下奥利弗,似乎是在研究些什么。
两人并未注意,奥利弗已经被吓得魂快没了一半了。
他们丝毫未意识到,两人刚才的讨论与比划的动作对他产生了多大的冲击。
但实际上,两人只是在研究怎么把这么大个活人运回去。
……
突然,何应萧“啊”了一声,疑惑道:“哪用那么费劲?”
说罢,他仰了仰下巴,“还能走吗?”
奥利弗不解,却还是回了话,“能走。”
“那就跟上。”
何应萧轻轻呵了一声,握住林朝意的手腕,回头瞥了一眼靠着一只手支撑爬起来的奥利弗,随手一挥,施了道屏障。
经过系统提醒后,两人清楚,这种施屏障的能力防止NPC被看见只能在不被画出的地图使用。
跟着步伐离城墙越走越近,奥利弗不自觉吞咽了下口水,刚才士兵的那把寒刀出鞘时光芒闯入眼中时带来的战栗感似乎还在,而现在,他正跟着两个孩子再闯回去……
不、两个来历不明,什么都不懂却还要自诩救世主的捣蛋鬼。
奥利弗忍不住在心底骂了声,他究竟是怎么想的才信了这两个孩子的荒唐话!?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奥利弗的世界观都在遭受冲击。
他们大咧咧地从巡逻士兵面前走过,可他们却毫无反应,任由着三人走到了墙边。
“到了,就是这儿。”
直到走到墙根,听到何应萧的话,奥利弗仍恍惚着。
“别找死,只有我们能做得到。”何应萧好心提醒了下神智尚未恢复的奥利弗,眼底一抹嫌弃毫不遮掩。
“爬墙会吧?”
奥利弗愣愣点点头,殊不知自己接下来的日子将过得有多么惊险。
“那就上去。”
何应萧先动了,他向后退了几步,拍了拍手上无意蹭到的血迹,在奥利弗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助跑之后,他三两下动作,轻松蹬上了墙面。
这是什么怪物?
奥利弗抬起头,这处坑洼墙面虽然比其他的地方稍矮一些,比他自己还要高上半个人的高度,怎么看也不是一个八九岁孩子轻而易举就能上去的高度。
否则,这座墙哪里拦得住敌人?
可现在,却真真切切有这样一个孩子做到了。
奥利弗的眼睛都快瞪出来,“我的上帝……”他喃喃道。
很快,他将视线又落在一旁的林朝意身上。
好在,林朝意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做不到。奥利弗也松了口气,安下心来。
看来这种只是个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