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衿果然没有深究,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惜。“不喜欢就不学。以后有我在,你不需要懂这些。”
“可是……”许卿抬起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和依赖,“子衿,我好像什么都不会,只会给你添麻烦……就像昨天,还害你担心。”
她主动提起昨晚,姿态放得极低。裴子衿想起她昨晚泪眼婆娑提起母亲的模样,心头一软,伸手越过桌面,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不是麻烦。”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完全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卿卿,在我面前,你不需要会什么。你只要好好的,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就够了。”
他的话语低沉而坚定,像是一种承诺,也像是一条无形的锁链。许卿感受着手背传来的温度,心底那点因算计而生出的冰冷,似乎也被这热度灼了一下。她回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感动和依赖的笑容。
这顿饭吃了很久。裴子衿难得地没有催促,陪着她慢慢吃完。许卿确实吃得尽兴,那道水煮鱼几乎被她一个人解决了一大半,辣得嘴唇红肿,眼里也泛起了水光,却依旧意犹未尽。
离开“云亭”时,夜幕已完全降临。坐进车里,暖气和饱腹感一起涌上来,加上白天的紧绷和夜晚的放松,许卿渐渐感到眼皮沉重。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裴公馆的路上,窗外的流光溢彩变得模糊,她的头不自觉地一点一点,最终歪向一边,靠着椅背睡着了。
裴子衿侧头看着她。睡着的她收起了所有刻意的温顺或灵动,显得异常安静乖巧。长睫在眼下投下扇形的阴影,红唇微张,呼吸均匀轻浅。因为吃了辣,脸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像一颗熟透的、待人采撷的果实。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许久,才缓缓移开。心中那片因她而生的柔软区域,似乎又扩大了一些。
车子驶入裴公馆,在主楼门前停下。丑牛下车拉开车门,看到睡着的许卿,愣了一下,看向裴子衿。
裴子衿示意他噤声,自己先下了车,然后弯腰探身进去,小心翼翼地将许卿从车里抱了出来。许卿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脑袋在他颈窝处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
裴子衿抱着她,步伐沉稳地走进公馆。王伯迎上来,见状立刻放轻了动作,无声地引路。裴子衿没有去主卧,而是径直走向二楼的客卧。
轻轻踢开门,他将许卿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动作轻柔地脱掉她的鞋袜,又拉过薄被仔细盖好。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床边蹲下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看了许久,他才缓缓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触感微凉,带着她身上淡淡的、干净的香气。
“吃饱了就睡。”他低声自语,语气里是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和纵容。
直起身,他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王伯还等在不远处。裴子衿走过去,低声吩咐:“明天早餐准备清淡些。她晚上吃了辣,又睡得晚。”
“是,四爷。”王伯恭敬应下。
裴子衿这才走向自己的主卧。门关上,将一室静谧留给隔壁安然入睡的人。
客卧内,月光如水。当房门关上的声音彻底消失后,床上“熟睡”的许卿,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底一片清明,没有丝毫睡意。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额头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热触感的地方,眼神在黑暗中复杂难辨。
裴子衿……
你的温柔,是蜜糖,也是穿肠毒药。
而我,早已百毒不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