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序下午觉得闷，一个人闲逛到了八楼。八楼都是会议室和测试间，平时没什么人。他闻到一阵烟味，循着烟味，看到阳台上站着的马里奥。他单手托腮，靠在护栏上，牙齿轻轻叼着眼，眼睛不知道在看向哪里。

他不知道马里奥还抽烟，这和他平时温润平和的形象有些不符，不过想来也是，他一直都在高压工作，找些事情缓解压力也无可厚非。

隔着一面玻璃，路序一眼就看懂了这个男人的眼神。他是天之骄子，少年成名，本来是该被捧在神坛上的人，没想到却倒霉遇上顾家兄弟。

马里奥一转头，看到路序正看着他，他拿下嘴里叼的烟，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

马里奥：“不喜欢烟味？”

路序本来正犹豫要不要走，既然马里奥先开口了，他也就坦然的走过去。

路序摇摇头：“不会。”

马里奥还是把烟熄了。

路序：“对不起。”

马里奥手撑着栏杆，微笑着看他：“现在都开始替他道歉了？”

路序也怔愣了一下，心说自己怎么这么犯贱，开始提顾总说话。想了想，赶紧找补一下：“没有。顾总还没批，我想还有机会。”

马里奥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不重要，我不会浪费我的时间和创意，只是如果不能跟魔法盒合作，再找新的合作方也是件麻烦的事，还要面对资料泄露。其实是我的错，顾总上台之后，公司运营风格大变，是我没想到运营《英雄归来》这么多年，居然会有这么严重的财务问题。”

路序惊讶：“你要走？不是，我才刚来，还没找到跟你共事的机会。你别走啊。”说着路序有点急。

马里奥咧嘴笑了几声：“哎，我真是后悔把你让出去了，当时Jason来找我谈的时候，我就该抵死不从。”

路序：“其实我在总裁办也学到了很多，你等等我，等我回到策划部的时候，一定会比其他实习生更有用的。”

马里奥托着腮，回身看他，想起了一些很遥远的事情：“你知道吗，那次面试不是我第一次见你。我第一次见你是在你的大学，你大一的时候，《英雄归来》刚上市没多久，我去你们学校宣传。我在台上讲，你在台下听，我从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你。后来主办方要找人上台做游戏，我就挑了你。”

路序逐渐睁大眼睛，这他怎么会忘，那大概是他人生中最兴奋的一天。原来那天不是偶然，马里奥也看到了自己。路序的心在狂跳，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马里奥接着说：“当时我就在想，能不能认识一下这个小男生。可惜后来行程紧张，活动结束之后就没再找到你。还好老天爷还算眷顾我，我相信我们还是有缘分的。”

马里奥眼睛笑得弯弯的，伸手顺着路序的头发滑下来，指尖贴了一下路序的耳朵。

路序感觉脸一阵发烫，心脏跳的有点耳鸣，他感觉到话里有一些引申的意味，但是以他现在的脑子，没办法思考。

就在路序快要原地爆炸的时候，被一阵手机铃声拉回现实。

路序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顾和初三个字。他赶紧慌慌张张接起来，不好意思的向马里奥示意一下，转头小声说：“顾总，有什么事吗？”

顾和初的声音从听筒里冒出来：“路序，你去哪了？”

路序：“我在八楼，碰到马里奥，我们说两句话。”

“马里奥！上班时间你在外面闲逛什么，要我算你旷工吗？”顾和初的声音炸出来，路序不确定马里奥听不听得见，又走远了两步。

路序：“好啦好啦，知道啦，马上上去。”

“现在！”

刚才的震惊已经被这一通电话炸的荡然无存，路序回头，看到马里奥悠悠然又拿出一支烟。

马里奥对他摆了摆手，低头点烟。路序也没再说什么，转头进了电梯。

回到办公室，也没什么急事。甚至顾总一直在打电话，几乎没怎么理他。路序动了动嘴皮子，无声的骂了他一句‘事儿妈’。

晚上下班，路序拿着车钥匙在地库里转了好几圈也没找到车，顾和初跟在他身后，实在受不了了，扳着他的肩膀，把他扭向左方：“你的方向感一直都这么差吗？”

路序这才看到那辆和别的车没两样的黑色轿车，开锁走过去：“你这个车太朴素了，一时没有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