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良磬回宫重任宫令女官一事对宫里人来说并未引起很大的轰动。只是在这之后,谢宫令开始时常出入御前,并与御前的阿楹姑姑来往甚密倒是惹了不少人的关注。
阿楹有意跟着谢良磬学习处理宫务,谢良磬也没有藏私的意思,一来二去,二人也逐渐熟络起来。
阿楹对谢良磬的称呼也从“谢宫令”变成了“良磬”。
谢良磬却仍唤她“姑娘”。
阿楹纠正了她几次,见她坚决不改,也无可奈何了。
于是她私下里便同扶晓谈起来,扶晓却笑着:“谢宫令一贯如此,随她去吧。”
见阿楹情绪不高,他又宽慰道:“你是皇后,虽你我还未大婚,但旁人唤你的名字终究是不妥,谢宫令这般,也是谨慎行事。”
阿楹并没有被他安慰到,她偏头望向扶晓,嘴里慢慢吐出几个字:“可这也不算我的名字。”
她连姓氏都没有呢。
扶晓似乎也在不经意间想起什么,声音一低:“确实是我疏忽了,来日你要上玉牒,总要写上名姓。阿楹,既如此,你便给自己重新取个名字如何?”
阿楹一愣,怔怔地望着他。
扶晓仍是笑吟吟的模样:“怎么了?”
这是阿楹没考虑过的一件事。
她犹豫道:“世上哪有人自己给自己取名字的?”
可心却不受控制地狠狠一跳。
她该有自己的姓名。
扶晓目光柔和地注视着她,声音里含着浅浅的笑意:“从前没有,往后便有了。”
阿楹眉眼一动。
扶晓清楚她是希望有自己姓名的。似乎是突发奇想,又似乎是早有准备,他从手边抽出一本书册,递到阿楹眼前。
“这里面记载了不少姓氏,挑一挑哪个字顺眼?”
自他手中有了能用的人,便下过一条找寻阿楹亲人的命令,但可惜的是,至今一无所获。当初将她送进宫的人已经没了,街坊邻居也不知阿楹身世,依照那会儿的情形,阿楹十有八九是被亲人所卖。
他没将此事摆在明面上告知阿楹,可以她的心性,恐怕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阿楹没有推辞,接过那本书册,静静地翻看起来。
扶晓没有打扰她,敛了衣袖开始研墨。
暮春之际,窗外吹来的风已经带上了暖意,柔和的光线透过镂空窗照在阿楹淡青色的衣裙上,衬得她一派恬淡。
不知不觉,扶晓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耳畔处。
女子打了两个耳洞,耳垂处戴了一副小巧圆润的珍珠耳坠,莹白色的珍珠与她的肌肤相映相衬。
扶晓不自觉地滚了滚咽喉。
阿楹一抬眼,便见扶晓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耳边,唇角轻提,蕴着明显的笑意。
阿楹抬手抚了抚耳坠,抿起一个笑:“良磬说这副耳坠适合我,陛下可是觉得有些奇怪?”
她记事起就打了耳洞,但从前很少有机会戴耳饰,前些日子听谢良磬提了一嘴,她这才开始戴耳坠。
扶晓先“嗯”了声,才说:“不奇怪。”
谢良磬的眼光不错,她确实适合珍珠。
“阿楹喜欢珍珠么?”
阿楹点了点头:“喜欢。”
耳坠随她的动作晃动起来。
扶晓又看了几眼,才仿若随意地开口:“若是喜欢,我的私库里倒是有好些珍珠。”
说是他的私库,实则里头的东西都是先帝在世时积攒的。
阿楹不明所以。
扶晓没有解释,直接朝外头喊了章禄进来:“私库钥匙在何处?”
章禄没有迟疑:“回陛下,那钥匙在奴才这儿收着呢。”
扶晓平静地道:“交给皇后吧。”
阿楹还没反应过来,章禄已经领命退下去了。
“陛下。”
圣旨还未下,他怎么能喊她皇后?
阿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陛下私库的钥匙,怎能轻易交给旁人?”
谢良磬同她说过,世间有些男子会将月俸悉数交给妻子。
但扶晓和别的男子不一样啊,况且历来哪有帝王将私库钥匙交给皇后保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