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害怕,与她朝夕相处的扶晓会变成一个完全陌生的模样。
“阿楹。”扶潇笃定的声音在殿内微弱地回荡,“你其实都知道的。”
阿楹无法否认,也不知该如何面对扶潇。
意外的是,扶潇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谢良磬今日回长安了。”
她的声音温和了许多:“你既打算留在宫里,不如找她多学学,你放心,我已经同她打过招呼了。”
阿楹低不可闻地应了声。
***
回到勤政殿时,扶晓正在安静地批阅奏折。
他是个勤勉之人,每日的作息都很严苛,身边的宫人也都有样学样,一丝不苟地处理着自己手头的任务。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安稳地坐在帝位上吧。
身为帝王,若一昧地仁善,只会让人觉得怯懦。
这样想着,阿楹勉强压住了心中涌动的思绪。
约莫过了一刻钟,扶晓才搁置下手中的狼毫。
“阿楹?”
他捏了捏眉心,问道:“长茂可已经走了?”
阿楹点头:“长公主见太妃无恙,待了半个时辰便出宫了。”
扶晓仿佛也只是随口一问,问过了,便也没放在心上。
待他慢悠悠地品起茶来,阿楹没忍住,还是问出了口:“陛下,庄和太妃中毒一事查得如何了?”
扶晓有些意外,神色倒也从容,“宫正司的人审问了御膳房和姚姑娘身边的宫女,证实了她并非蓄意而为。”
扶晓知道她与长茂关系不同寻常,又似乎是安慰她道:“阿楹放心,这事我会给长茂和庄和太妃一个交代。”
阿楹捏了捏手心,觉得指尖也发凉了。
“是,那奴婢也放心了。”
扶晓向来敏锐,闻言,他隐隐皱眉,忽地打量起阿楹,“怎么了?”
阿楹摇头,不愿与他多言:“奴婢无事。”
扶晓有心想问,见她不愿多说,到嘴的话终是没说出口。
没了翻页声和研墨声,二人离得又不算远,彼此的呼吸声仿佛都清晰可闻。
扶晓捻了捻手指,看着阿楹那白净的侧颜,微微启唇:“阿楹,我只能信得过你。”
有些话一旦开了口,也并不那样艰难了。
他说:“有件事,我想问问你的意思。”
阿楹抬起脸,疑惑地看着他:“陛下想让奴婢做什么?”
“皇后之位,我不想让长安城中的那些世家贵女坐上。”扶晓静静地看着他,眸中似有深意。
阿楹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题搅弄得心神一震。
她本能地道:“那陛下不妨依照着心意而定。”
扶晓没有卖关子,声音微哑,语速却一点点加快:“眼下太后和朝臣们都在一直盯着皇后之位。立后一事能稳定朝纲,如今迫在眉睫。”
阿楹愣了一刹,“陛下的意思是?”
扶晓注视着她,黑白分明的瞳孔里全是阿楹的倒影,他的目光灼灼,神情也异常专注、认真。
“阿楹,你愿意吗?”
阿楹登时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