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灵跟商店老板要了个小马扎,捧着刚买的半个西瓜坐在了店门口。盖着棉被的冰柜在她身边嗡嗡响,昌灵虚靠在一旁抬头向上望,头顶巨大的遮阳伞挡住了一半视线,剩下一半,是乌云笼罩的天空。
“姐姐,你的裙子掉到地上了。”耳畔突如其来的声音拉回了她的视线,昌灵转头看过去,只见一位小女孩攥着棒棒糖站在她身边,满脸天真。
昌灵笑笑收起腿,说:“谢谢你提醒我。”
“不客气。”小女孩说着把棒棒糖往她眼前递了递,“姐姐,那你可以帮我解开吗?”
这种棒棒糖是最后扎口粘在糖棍上,对小朋友来说,确实不好解。
昌灵说可以,随后认真仔细地顺着糖纸粘贴的缝隙一一展平,又在小女孩期待的目光里把糖交还给她。
“吃糖的时候不要跑,小心一点。”她叮嘱道。
“我知道的,谢谢姐姐。”
“不客气。”昌灵笑笑。
目送小女孩的身影蹦蹦跳跳走远,昌灵鬼使神差的,也想尝尝那个似乎很甜腻的棒棒糖的味道。
不过她现在是大人了,好像也没办法穿着高跟鞋跟孩子们挤在一起挑选棒棒糖。
昌灵将刚才收起的腿重新伸长,旗袍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再度蹭在地面上,昌灵倒是不介意这些,只是不知道,易阁的父亲看见她今天的衣服又会怎么想。
大概还是不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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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旺没找到合适的地方停车,但他没素质,直接扔在了易阁家单元门口,只给路过的行人留了一条小道。
进小区前顺便买了一提啤酒,陈家旺拎在左手上,右手劈劈啪啪地给梁津颖发短信。她今天有个大图要纹,陈家旺得保证自家媳妇工作结束后能第一时间知道事情发展的进度。
五楼是真难爬,陈家旺喘了两口气,骂骂咧咧地抱怨道,当初不买电梯房就算了,居然还买这么高。
隔着防盗门,只能听见里面偶尔传来两句吵嚷,实在判断不出是什么情况。陈家旺抬手锤了两下,没听见有人来开门,于是开口喊道:“易阁,我你陈哥。在家里干嘛呢,快点开门。”
不消片刻,里面果然传来鞋底和地板摩擦的声音。
陈家旺向后退了一小步,视线自然而然落在大门中央贴的一张喜庆福字上,很寻常,仔细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了一个角。
大门缓缓打开,易阁疲惫不堪的脸出现在门缝之间,陈家旺下意识皱了皱眉,又很快转变脸色,朗声说:“兄弟,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我去店里找你你又不在,不是说好了今天陪我喝酒的吗。”
易阁没搭理他的话,探头朝陈家旺身后看,知晓他意图的陈家旺摇了摇头,意思是她没在,就我自己。
“……”易阁同他对视一眼,没什么情绪地说:“对,是说好了,我有点事忘了,进来吧。”
陈家旺朝里瞧了一眼,没看见人,故意说:“就你自己在家啊,昌灵还没下班?你老爹呢?”
“爸。”易阁喊了一声,说:“家旺哥来了。”
易大夫这才从小房间里走出来,神色如常道:“家旺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原来叔叔在家呢,那咱仨一块儿喝点?”
“发生什么事了吗?”易大夫问道。
“没什么,就是这两天跟我老婆吵架没地方去,这不昨天跟易阁说好过来蹭个床。”
“啊…”易大夫点点头,“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吵架不好。”
陈家旺听完故作烦躁地把啤酒放在茶几上,“不说这个了,诶?不是说好了我买酒你准备下酒菜的吗,菜呢?”
易阁:“我现在去买。”
“哎。”易大夫伸手叫住他,“这样,你们两个人聊,我出去买。”
陈家旺要的就是这句,“那麻烦易叔了,我想吃那个市场里的鸡叉骨,还有海带丝。”
“行,那我多买点儿。”
趁易大夫穿鞋的功夫,陈家旺犹如回了自己家一般开电视,找酒杯,絮絮叨叨边走边说,诸如‘你这家里装修的太老气,要不要找个时间重新装一下’此类。
防盗门打开又合上,陈家旺的废话还在继续。直到易阁透过阳台的窗户确定父亲已经走远,才开口制止道:“行了,走远了。”
“……”陈家旺扔下遥控器甩了甩头发,把一条腿搭在了沙发扶手上。
易阁沉默着划开啤酒的塑封袋,给自己倒了半杯酒。
“真有意思。”陈家旺冷哼,“你这是被限制人身自由了?”
“……”
“二十五了还能被你爹管得死死的,出息啊易阁。”
易阁闻言闭了闭眼,半晌才无奈地说:“他最近都很正常,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去找昌灵,回来也不说到底怎么回事,抢过去我的手机就说要从楼上跳下去。”
“以死相逼?”陈家旺面露震惊,“看不出来话你爸这是还有两幅面孔呢。”
“什么意思?”易阁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