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去吃年夜饭的路上,照样还是宣众和柳父各开一辆车。
柳嘉之坐在宣众的副驾驶,看着外头捂着耳朵放炮杖的小孩,忽然开口:“对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一件事。”
宣众正哼着歌,闻言故作轻松道:“我答应你什么了?我怎么不记得?”
柳嘉之没理他,自顾自从包里掏出个厚厚的档案袋,放在中控扶手上:“你别装,我东西都准备好了。”
宣众瞥了眼档案袋,又看了看她,挑了挑眉:“要是涉及机密的活可得加钱。”
“没那么夸张。”柳嘉之继续望向窗外,“以后帮我定时给我爸妈带一封信。本来我还觉得,这样麻烦你有点不太好意思,现在好了,你成我弟了,那就更加正好了。”
宣众脚下下意识踩了刹车,方向盘一打停在了路边,惯性让柳嘉之往前踉跄了一下。
她连忙抓紧安全带,气道:“你有话好好说,开什么斗气车?”
宣众没看她,目光落在那个牛皮纸档案袋上,“定时带什么信?”他顿了顿,终于转过头,执拗地看着她,“你要去哪?”
柳嘉之没敢和他对视太久,只将头转正:“别问去哪,就当是……帮我个忙。信我都写好了,每半年一封,日子也标在信封上了。”
“我不帮。”宣众一口回绝,“还有,我不是你弟,血缘上不是,情感上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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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嘉之抿了抿唇,盯着挡风玻璃外掠过的红灯笼轻皱了下眉头,没吭声。
车厢里方寸间的空气静得突然,远处的鞭炮声一声接一声。
宣众攥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跳了跳,“你爸妈年纪大了,我妈走的时候,我就没能第一时间赶回澳洲……”
柳嘉之终于转头看他,轻声道:“我要去的地方,也很远。远到……可能比你还没办法随时回来。”
“多远?”宣众追问,“出省?出国?还是……”他顿住了,忽然想起她这些天嘴里总念叨的,“还是梦里?”
柳嘉之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你要不备考一下警察,我觉得你有天赋。”
宣众愣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离谱。但如果连这个信都没有的话,可能对我爸妈更残忍。每半年一封,替我送给他们,好不好?”
宣众低头看着怀里的档案袋,沉默了半晌,终于又重新启动车子重回道路。
“看我心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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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还是一路沉默,上了高架后,车窗外的鞭炮声渐渐稀疏。
还是宣众率先打破寂静,他目视前方,声音倒没什么起伏:“虽然你没明说,但是我还是脑补了一下是多离谱的事情,你知道我为什么还是选择帮你吗?”
柳嘉之侧头看他,“为什么?”
“因为你一旦认真起来我就知道,你指定会一条路走到黑,干不成不罢休,就像你在工作的时候一样。”宣众瞥了她一眼。
柳嘉之刚巧瞥见远处天空中不知谁家放的白日焰火,唇角情不自禁勾起。
“说得我好像那倔驴。”
“倔驴都没你倔。”宣众哼了声,话锋一转,又皱起眉,“不过你写信这个办法也太落后了,他们要想找你视频看你怎么办。”
“就编一些修行之类的话呗,不能玩手机,信号不好,规矩大得很。”
宣众嘲笑道:“你自己听听有几分可信度?”
柳嘉之望着焰火消散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0分。”
正好下了高架桥,车子拐过一个弯,前方就是订好的酒楼,灯火通明的,热闹极了。
宣众笑了笑:“但是他们会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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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车停进了嘉宴楼的地面停车场,刚熄火,柳嘉之就瞥见门口的柳父柳母。
她忙推开车门快步跑过去,伸手握住柳母微凉的手,眉头皱了起来:“爸,你怎么不带妈进去等,外头那么冷,订的哪间包房你们不是知道的吗?”
柳相辉往柳珊身后缩了缩:“你妈要等你们,我哪有发言权。”
话音刚落,柳珊就伸手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转头看向刚锁好车走过来的宣众,眉峰微挑:“你们怎么慢那么多?”
柳嘉之下意识脱口而出:“有个路口红绿灯那有点堵车。”
“堵车?”柳珊目光在她和宣众之间转了一圈,“我们来的时候没堵啊。”
宣众连忙笑着打圆场:“就是姨妈你们刚走没多久堵的,就一小会儿,没多大事儿,一会儿就通了。”
柳嘉之松了口气,连忙挽住柳母的胳膊往里头走,嘴上催促着:“走吧走吧,外面冷,咱们进去说。”
柳相辉在后面跟着嘀咕:“就是就是,好久都没那么热热闹闹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