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晕眼花间,有苏问疆看到一个黑影从不远处蹿上来,落在自己身边,溅起的水兜头而下浇了她一脸。
“……………………”
身上摔得疼,胸口憋气疼,手腕被反剪疼,方才躲水时一低头、头发抽进眼睛疼!
“霁!!!明!!!你他爹的到底要干什么??!!”
有苏问疆忍无可忍,爆发出一声怒喝,费力地睁大眼睛瞪着霁明的方向,恨不得将对方身上剜出一个洞。
二人虽然离开了水下,但应该还在河道里,周围全是黑的,只能凭借从水面处透出来的一点光亮看到他的轮廓。
有苏问疆见霁明没有回应她、反而扭头朝水面看过去,更是血气上涌,支撑着起身出手准备继续打一场,可拳头才挥出去一半就顿住了。
她眼前突然变得极亮——是有光从水底射出来、速度飞快地闪了又闪,在昏暗的洞里虽不至于致盲但也足以令人眼花一瞬,这是哪来的强光?
紧接着,又听哗啦一声,从水面猛地跃起一条瘦长的暗影,那东西劲头极大,瞬间就将半个身子送出水面、整个头搭在岸边,张着嘴、露着一口獠牙、头顶还噼里啪啦地响着电光,正借着冲劲朝有苏问疆这边来!
有苏问疆再顾不上眼花和疼痛,第一时间抽出钢鞭对准了方向挥去。
与此同时,她听见利刃出鞘的声音,霎时只觉得自己手中的钢鞭被一股大力猛地撞歪、失去准头重重打在石壁上,直震得碎石滚落。
随之一同滚落的,还有一颗张着大嘴的断头。
獠牙森森、电光簌簌、狰狞可怖——是雷鳗的头,在与身体相连的位置被利落斩断,灰白色的眼睛还瞪着,头顶的电光终于逐渐安静。
一直没出声的霁明终于说话了。
“适才多有得罪。小将军,方才的情况下,钢鞭如果打在它头上,雷鳗放电,你瞬间会变为焦炭。”
有苏问疆后知后觉,惊出一身冷汗。
她稳了稳呼吸,问:“你既救了我,那方才,在水中为何突然袭击我?”
霁明似是极轻地叹了口气,慢悠悠答:“小将军,方才你不慎触到了暗河岩壁上的短触手,短触手会招来雷鳗。我想叫你躲避,可碰你好几次,你都没有反应,情急之下才伸手拽你,却不想引来了误会。”
“……………………”
有苏问疆一时语塞,合着她以为是触手碰到脚踝的那些点点点,是霁明在叫她?!
他一个大壮汉为什么用这么纯情的方法叫人啊?!大大方方拍两下就好了啊!!!
闹了这么大个误会,居然是因为自己没回头看导致的,着实有点挂不住脸。她挽尊道:“那后来我打你,你为何也不解释?”
霁明走近了些,她看得清他脸上的表情,似有无奈,只盯着自己一言不发。
“…………哦,我忘了当时还在水下,不能说话。”有苏问疆后知后觉,又问:“那你是早就知道这里有个气室的?这雷鳗……为何它能上岸?”
霁明点点头算是回答了她的第一个问题。
他收剑回鞘,答:“雷鳗的眼睛不好,只能靠牙齿感知水中的震动来判断方位。原本我们上了岸它便不知具体方向,不会再发难,可你方才那一声断喝中气十足,它想不知道你在哪里都很难……”
………………
好、好、好……
合着全赖我呗?
有苏问疆撇着嘴,实在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折腾一场下来,她虽然浑身都痛,可霁明做那些毕竟都是为了救自己,她一向自问是非分明,揉着手腕道:“原来是误会,那方才我打斗中出手没轻重,在这给你赔个不是……还真要多谢你出手相救,不然我此刻该很麻烦。”
霁明依然不以为意地摇头,顿了顿,补了一句:“事出紧急,我出手多有得罪,没伤着小将军吧?”
有苏问疆在黑暗中保持着体面的微笑:“没有没有,不要放在心上。”心里却恨不得一个白眼翻到后脑勺去:现在想起来关心我有没有伤到了?我的手差点要被扭断了、整个人都差点被你摔散架了啊大哥!亏你平时说话轻声细语的,你们神族出手都这么狠吗?就这么兼济苍生啊?我真谢谢你手下留情没拽着我脖子一路拖过来……
霁明果然是个直率的人,他完全相信有苏问疆的答案,并且迅速将此事翻篇。
只听他接话道:“那就好,小将军可准备好继续动身了?前面不远就是结界壁,回程时也有气室可供休整,只是雷鳗被我斩杀,血流进水中,恐会引起水中其它魔兽的警觉,所以接下来咱们万要小心,一有情况就要立刻返程。”
有苏问疆试着活动了一下筋骨,觉得没什么大碍,便道:“那就走吧,我就去结界那里看看就返程。途中如果再有什么情况你直接拍我就好,不必小心翼翼的,我方才没理你是因为误将你的信号当成了那些触手作怪,一心想着快走,所以没回头。”
霁明闻言有些意外,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解释道:“原来如此,是我跟随少主留下的习惯,我知道了。”
说走咱就走,霁明答了话也不等有苏问疆再问什么,反身一跃投身入水,不知用了什么身法竟然没有溅起一丝水花和声响。
岸上的有苏问疆已经来不及无语了,赶紧跟着跃入水中,但为了尽量减小水花还是放缓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