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含辞分出一只手环在他的背上轻拍,这种感觉,光是想一想,她都接受不了。
昨天,名单还没传回来时,徐静川带她去地下室里看黄金。
徐家的金库比她在银行里看到的都大,晃得人眼晕,她却颤抖着抓着他的衣角,
“你也要去战场了?”
她声音都控制不住了,她在他书房的透明柜子里也看到了援助组织的徽章。
徐静川当时还能被她逗笑,
“我去什么,我现在开飞机都开不稳了,我是看你研究黄金暴跌的新闻,让你安心些。”
谢含辞无意中又闹了个笑话,但今天她没恼,手指摸了摸码放整齐的金砖,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一刻心跳飞到多高。
“我又闹笑话了,反正我一辈子都在闹笑话。”她甩着手快步走出去,感觉下一秒就要腿软着跌倒。
此时,她抱紧了徐静川,嘴巴张了几次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经历过一次生死离别,是,周谈,可是也不适合在这提起。
两人无声地在冷冽的阳台相拥,胸膛的温度传给夹在中间的孩子,徐斯卿身上一直暖洋洋的,他是被两边的胸挤着夹醒,醒来后没哭,伸出小手碰着爸爸的下巴,胡茬扎在手心,他上瘾地玩了起来。
徐静川感受到触碰,他在谢含辞背后抹了把脸,忍不住,还是埋进她的脖颈间。
“生老病死,生老病死……”
谢含辞听他一直念叨着。
今年的新年过得没有那么大兴致,全家唯一纯开心的只有徐斯卿,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个除夕,看什么都新鲜。
徐萧自从离任后就开启了全职带娃的工作,一个人顶温让芷徐静川谢含辞三个人,就是早上谢含辞下楼时看着他握着孩子的手教他打枪,震得她把拖鞋都穿反了。
她坐在客厅里想自己家的事。
从前宋云宜有意无意中一直表现出喜欢孩子的信息,可她不信,她总觉得自己是被迫被生下来的,可是宋云宜对别人家小朋友的表现总是有耐心和宠溺的,那时候谢含辞想过,她不需要爱人,也不会生孩子。
但如今一切都被推翻了,她生出来的孩子确实,也是可可爱爱的,但宋云宜也没表现出多大的喜爱,去年下半年,自从谢含辞开始系统复习考研时,她和谢锋就搬了出去,把爷爷奶奶接过来,四口人去枕水御湖住了。
今年年初战争起,爷爷奶奶打消了回老家的念头,还把大娘一家老姑一家都接了过来,并且坚定地拒绝了温让芷提出都到一起住的想法。
只有在这安静环境下系统回想种种时,谢含辞才能体会到家人为了她妥协多少,宋云宜不是不喜欢孩子,她很多次看到夜晚时她坐在小床边摸着徐斯卿的手,但是这个家,不需要她的照顾,她所谓的帮忙在月嫂,保姆,家教眼中都是不专业和多余的,同样她也传统,她和谢锋结婚,觉得自己是谢家人,谢含辞如今和徐静川结婚,她也认为,她和她生的孩子都是徐家人,她不应该插手。
谢含辞低下头,被两股力量拉扯着,难受得捂住脸。
“老婆,妈的视频。”
徐静川拿着她的手机下来,屏幕上跳动着宋云宜的视频邀请,她眼睛被压了太久时间看不清东西,视频接起后也分不清谁在屏幕前,反而是徐静川在身后叫人,
“小哲。”
“姐夫。”
是老姑家的表弟,昨天才到京阳,带着他老婆和三岁的女儿。
“小姑,小姑父。”
外甥女挤到镜头前喊人,那边也热闹非凡,徐静川说着,还同时拖着谢含辞站起来。
“去穿个衣服,我们回去。”
谢含辞愣愣地去换了衣服,结果徐萧递过来的徐斯卿,温让芷给他穿了个小袍子,帽子一带,只露出一双大眼睛。
他手里还提着把抢,谢含辞掂量了下分量,赶紧送了回去。
“爸,你给他玩真枪啊?”她惊呆了。
“没事,没事怕啥,以后送去军队都得玩的。”
徐斯卿还不知道自己未来的路已经被安排出去一步,正靠在他妈妈怀里吐泡泡。
一家三口去姥姥家呆了小半天,天黑了下来,宋云宜赶他们回去吃年夜饭。
在她终于有成就可谈后,她再没在家里吃过一次年夜饭,饭桌上亲人们相互的吆喝依旧熟悉,但她早就不在乎这几句评价了。
徐静川把儿子从外甥女的怀里抱出来,带着他头顶被扎了几朵的小辫,宋云宜给孩子穿外套。
谢含辞这个当妈的什么都没管,她躲在厨房里啃排骨,谢锋做的糖醋排骨最好吃了,她平时减肥都不敢碰。
她一个人消灭掉小半盘,甩着手上的水去了院子,门口堆了两个雪人,胡萝卜做的鼻子快要垂下来,她将萝卜拿走,换了已经点燃的烟花上去,“咻——”的一声,绽放在眼前。
徐斯卿在她后面,被抱着拍玻璃,谢含辞回头,把他模糊的身影拍进镜头中。
年年年,真是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