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阳这场雪很大很大,大到在琅城都不常见,本地人外地人都扛着长枪短炮出去留念,谢含辞也拉着徐静川到外面踩雪,她的脚印包裹在他的脚印里,她踩到一块冰差点摔倒。
她整个人趴在他的怀里,冷空气凝固在他的大衣上,有种不常见的清香。
“敢不敢把你儿子抱出来扔到雪里玩玩。”她眼睛亮晶晶地转。
“这种乐趣,他现在不配享受。”
徐静川说完抱着谢含辞在尚且蓬松的雪堆上转了几圈,她的腿飘在半空,空气在身周扫出了裙摆飘扬的感觉,空旷的环境里有她兴奋的呼喊,
“我的裙子明天就到了!”
“那你要先回家把屋子空出来,你儿子特别喜欢你那个收藏间,在那屋睡觉就不哭。”
他学着她的语调喊。
“让他睡在裙子中间。”
俩人缠在一起倒在雪地里。
“那条裙子特别好看,我以前要走红毯,走哪个红毯来着,忘了,闻姐去借,都没借到,那品牌方的人可傲慢了,说些有的没的就是看不起你,你看看现在,钱到位了,我把它买下来,他还不得乖乖包机给我送来。”
谢含辞在雪地中举起一条腿甩着鞋子上的雪,她的手被徐静川捏了一下,她立马翻身压在他身前,
“我首先就是感谢我老公给我的小钱钱,爱你,muma。”
她双手捧着徐静川的脸,把脸颊往中间推,唇被顶起,被她冰凉的唇碰了一下,他半个身子埋在雪地里,掰着她的手指头数,
“这次表现还不错,也就是隔了两天说一次爱我吧。”
“你可真是闲的,回去多上两天班吧。”
谢含辞变脸超快,扑棱着从他身边站起来,雪花飞舞,她伸过手要拉他,他还是躺在那不动,
“干嘛,还不起来,你还要怎么腻歪,多大岁数了。”
她拖着他的手臂将人拉起,往外走,
“快快快我们去买冰淇淋。”
谢含辞说的裙子是条古董高定,是任谁看了多会说绝美的款式,她也觉得当年的自己去借这一条是自不量力,可那确实太好看,一天得不到她手都痒痒。
以前红毯上她也穿过不少高定,和其他女艺人一样,都是从品牌那借的,有些乱七八糟的款式穿上是为了彰显时尚地位,有些裙子是真的超级漂亮,还回去时都舍不得,攒下钱来后,她第一时间花了大价钱买回来一条收藏着,定制了一个和自己身材一比一还原的模特,裙子套在上面,罩在密封的玻璃罩子里。
玻璃罩子在结婚后被一同运往婚房,徐静川还又给她添了几个,但还在怀孕时她又将几条裙子全部打包运到徐家老宅,她一天不看到都不行。
徐斯卿就完美遗传了她这一点,小肉包子连裙子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喜欢往她装裙子的收藏间里钻。
谢含辞想着他靠在玻璃上傻笑的样子,挽着徐静川笑得和她儿子如出一辙。
等他们身上的雪都抖干净,也走到了卖冰淇淋的店前,门外排了长长的队伍,谢含辞戴着墨镜,把巨大的帽兜扣在头顶。
她出来时穿的薄,也没戴帽子,耳朵冻得发红。
徐静川把自己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将她的手留在里面,他衣服的口袋永远大大的,包着她的手放进去绰绰有余。
他用自己带着热气的手捂住耳朵,谢含辞仰起脸朝他笑。
寒冷的空气和鼻梁上的墨镜衬托得她的脸更白,孩子慢慢长大了,她又换回最喜欢的深酒红色口红,像琅城冬天室外冻着的熟透的车厘子。
徐静川盯着这张脸,怎么看都看不够,他们在生活,在每分每秒地过每一天,她不是挂在天上的仙女,她站在他面前,能让他真切地看到她的变化她的成熟,又能从现在清晰地看到曾经的第一面,成长要学会接受过去的自己。
徐静川觉得自己越来越感性了,随时随地能想好多,时间越长他越想把谢含辞抓紧在手里。
可她却和他相反,整个人开朗得不得了,那些以前不敢坐瞻前顾后的事情如今都放开了尝试,漫天遍野地跑。
风从他身后吹来,吹得她脸冰凉,谢含辞低下头,把他的手拿下来贴在脸颊上,声音都被压得扭曲,
“你怎么都不问问我上周末考研考得怎么样?”
“我相信你,你想做的都能做到。”
“得了吧,你不是看过我上学时的成绩单,从来都是差一分差零点五分,考试这方面我就没成功过,诶呀……真是当时脑袋一热就说出大话了,我心都慌死了。”
她面色如常地说出心慌的话,还用他的手给自己扇风,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冷是热,只低着头顶在他身前,徐静川顺着她瞄了一眼身后,和后面两个人对上视线。
他将谢含辞翻起来,往后转身。
“啊?干嘛?”她甩得头发都垂到眼前了。
“你朋友。”
她转身定住时看到身后的元冠曲,她身边站着一个男人,乍一看还有点眼熟。
“这不是小叔嘛。”她胳膊往后怼徐静川的腰。
“侄媳妇。”
徐静川还没说话,那男人还真答应了一声,听到他的声音谢含辞终于想起来,这确实是他远房小叔,徐忆年,去参加过她的婚礼,怪不得在桐海剧组那天她就觉得眼熟。
“你叫的还挺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