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含辞已经完全离开那家店铺台阶的位置,站在车旁边看着他们,她冷着脸时是吓人的,有一种压迫的气场。
徐梦悠要说的无疑就是合作那点事,她开口啰嗦,谢含辞就直说,
“这次合作,其实也不在我的审核范围内,公司内部的事情分化很细,我不想参与下面部门的事情,这是一贯的规矩,但是做生意嘛,大家都是一样,我也不可能完全控制住谁,无论哪一方面,都是凭本事罢了。”
她是真的不喜欢这对表姐表姐夫,话说得很冲,说完就转身过去,转身后又觉得,自己没发挥好。
她把拳头握了几次。
周熠礼从旁边的商场里出来,提着个礼盒,直接走到谢含辞面前。
他其实有些尴尬,不太知道怎么称呼她,刚和谢临棋结婚时他也跟着她叫幽幽,可是现在谢含辞身份不一样了,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她哪里不顺心。
“姐夫。”
谢含辞知道他过来,但是等着他站住脚才转身。
她称呼得很自然,周熠礼笑了一下,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你给春饼买的礼物太贵重了,我们收着是收着,但是……这个你拿着,就是一份心意,我们……”
他还没说完谢含辞就接了过来,虚空拍了拍他的胳膊。
“说那么见外干嘛,我和我姐那就是一个人,我的就是她的她的就是我的,那春饼我也当自己孩子一样看待的,我给她买的东西都是和我儿子一样的,说什么你们我们,好了回去吧,要吃饭了。”
上车前谢含辞听到他的表姐夫骂了一句,
“拍马屁都拍不到正地方。”
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谢含辞在谢临棋那住了四天,把周家的亲戚几乎见了个遍,连谢临棋都惊讶她如今怎么变得这么善谈,几句话把一群自诩“老炮”的人弄得团团转。
“环境使人成长啊,真不是一句虚话。”
谢含辞在机场,这么解释自己的变化。
“那多好啊,你看你现在多开心。”
谢临棋来送她,久违地涂了点口红,整个人看着有气色些,不过出门前她婆婆一直盯着这边,一副吃了苍蝇的样子。
“先不用说我,姐,你知不知道我这么做的用意,你说我很多事情优柔寡断,其实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人家都欺负到你头上了,你怎么还能忍气吞声,虽然这话不是太好听,但是我还是要说,你现在有孩子,那是你的女儿,别人都是虚的,你就是为了她你也必须狠起来,我再说一句你别生气啊,我看他们周家不太喜欢这小女孩,有没有说让你生二胎。”
“说了,这个没生的时候就提,周熠礼有个很早就去世的妹妹,他妈没事就说,俩孩子都在时他开心,妹妹意外走了他就不怎么说话了,话里话外都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怎么想的。”
谢临棋叹着气,她比谁都清楚,所谓姐姐的人生。
“我不打算生。”
“那你就要拿出气势来,坚定一点,我先问你,你回家的时候,那老太太说你为什么化妆,你怎么回答。”
谢含辞站在一层台阶上,她原本比谢临棋矮一厘米,现在高了半个头,她被堂姐笑着拉下来,抱住了。
“你现在真像个小老师。”
“别打岔,我很认真的,你先跟我演练一遍。”
“不用了,幽幽,谢谢你,我自己能应付这些,真的。”
“你说的应付,是忍气吞声不说话吗?”谢含辞不信。
“当然不是,我没有那么傻,春饼的事我承认,我是没有那么坚决,总觉得他们再不喜欢,也不可能害自己的孩子吧,况且更多时候是周熠礼在看着,但是这次你给了我底气,我懂你的意思,我肯定不会吃亏的。”
被直白地扯出意图,谢含辞脸上一红,她飞快摸出一张早准备好的卡,拍在谢临棋身前,用霸道总裁的语气说,
“不许不要,留着压箱底也放在你这。”
“好。”谢临棋笑着接过来。
“过段时间你再休假,就去京阳,你还没见过我儿子呢,长得可像我了。”
“那肯定特别好看。”
“好了,我要进去了,你回去吧。”
姐妹俩撕扯一阵,最后还是谢含辞看着谢临棋离开机场,才转身。
徐静川在京阳那边接她,俩人直接去了饭局。
无论是娱乐圈还是京阳政圈,谢含辞如今都算是里面的核心人物了。
光是娱乐圈,所谓京阳帮一个圈子,就是围绕着古山有海这个公司展开的,核心人物都与施文宇有关系,一些后代交错缠绕,形成如今的布局,牵一发而动全身,大家都拴在一条绳上,来去不易,自然同心协力。
他们玩的花样很多,她也越来越跟得上,酒精背后或许大家也暂时卸下伪装,她望着屋子里的人,当今京阳权力最中心的一群人,像孩童一般肆意开怀。
“等会我回来的,我去个卫生间。”
谢含辞和一个朋友喝了杯酒,从他身边跨过去,跌跌撞撞往外走。
天早就全黑了,她摸出手机看一眼,好像到后半夜了。
服务生虚扶着她往卫生间走,腰上自身后缠上一双手臂,她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着,靠在栏杆上吹风。
“老公——”她拖着长音撒娇。
徐静川压着她吻,语气还有些醋味。
“怎么出去一次回来这么开心。”
“因为,问题解决了啊,你说我当时怎么那么笨,这点小事,找殷将圣问一问就好了啊,她帮我联系了,就是学校给我申请了网课,我在家上课就好了,多简单的事。”
她摊开双手,声情并茂地讲着,环着胳膊将徐静川抱住,压着他的头往下吻,两人靠在柱子后面吻得难舍难分,有人路过嘘声,谢含辞朝他喊,
“你失恋了就嫉妒吧。”
“啊啊啊啊——嫂子——”那人张牙舞爪过来。
她躲在徐静川怀里,两人转着圈地笑,长卷发在空中飘,她涂了酒红色的嘴唇翘着笑,今天晚上月亮怎么这么好看。
她觉得自己好像变坏了。
但她喜欢这种又向上又堕落的感觉。
世界在她面前展开。
她在这个过程中已经完全遗忘了从前的自己,如今半夜回想起来,只有微微一个愣神,却也分不清,是觉得年轻时也荒唐过,还是觉得没早点看清现实,早几年享受现在的人生。
“真好,嘿嘿,真的好。”
她钻进徐静川的衣服里,贴上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