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含辞适应得很好,甚至心里那道坎也过去了,没少打扮好了,跟着温让芷出去应酬。
但她明显感觉得到,温让芷是有些疲惫的。
以前看古装剧,背景是世家大族的,评论区总会提到礼仪问题,然后吵得乱糟糟,最后有人总结,还是现代好,没那么多没必要的规矩,然后也一定有人说,那是你接触不到需要规矩的层次,之后有人附和有人反对。
谢含辞不喜欢在网上发言,从不参与争吵,看了也就过去,那时候她还是个只考虑明天中午吃什么的大学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站在现在的位置,对他们从小接触和眉来眼去间传递的消息一无所知。
不过她到底是长大了,成熟了,没再只想退缩,硬着头皮也要往上爬。
一切都从头开始学,温让芷也支持,她拍了拍谢含辞的肩膀,勉强扯出个微笑。
即使不夸张,她也已经算很好很好的婆婆了。
相对于平稳的生活持续到四月,徐静川一直在百丈峡老家养老的奶奶生病住院了。
老人家今年98岁,一头银发,来参加他们婚礼时状态都很好,这次在家晕倒,检查发现体内有三种癌症,连夜被转到京阳,进了特护病房,谢含辞倒是不了解真正情况,就听着ICU前前后后进了好几次,温让芷也70岁的人了,经常半夜起来就往医院赶。
谢含辞一般都是白天去医院看奶奶,老人浑身插着管子,还朝她笑。
上一次产假时,肚子里的娃十分配合地一个翻身,让他爸妈提前知道了性别,徐萧知道自己要有孙子,嘴角都能抬起来了,她也能看得出来,奶奶更是期盼看到她生了孩子的,可是他们家规矩多,说法也多,老人自己也觉得,快死的人不能接触没出生的胎儿。
谢含辞是觉得为了老人欣慰,碰碰自己也没什么,但她只能在心里想想,可不敢拿人家的大宝贝开玩笑。
真是孩子还没生出来呢,她这个当妈的倒是被洗脑成功,就还有最后一层底线,没说自己是送货的。
不过她也都猜到,这孩子生出来后会是怎么个样子,一群人得当宝贝眼珠子似的护着,生怕磕了碰了,像太子那般惯着,或许本来就是真太子,天生从他爸那继承些小弟跟在身后呼呼哈哈,性格肯定也像,脸也差不了多少,几岁开始就会撩妹,在家被一群女人捧着,在外面被另一群女人捧着,又要做多少小女孩的渣男。
想想都绝望。
谢含辞坐在床边,单手撑着下巴往窗外看,她把脸藏在窗帘后,一下下眨眼睛。
徐家封锁了老太太生病的消息,她这几天过来都是秘密进行,能不接触人就不接触,来回折腾她也嫌烦了,直接在医院开了个病房住了进去,反正没多久后她就要生孩子,也是在这家医院。
“唉……”
谢含辞又叹了一口气。
很多事情她已经决定不了,不过还是在偷偷地想,要是儿子的眼睛像她就好了,性格最好不要像,然后,虽然她没接触过小男孩,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培养,但她想试着把他教的善良一点,不管是对谁,都别那么绝情,很可怕。
可惜这些好像都不是她能说的算的。
“唉……”
她叹气不停,放开窗帘往后靠,靠到一个身体,把自己弄得一颤。
徐静川偷偷进来,在她身后还没抱上去,先挨了几下,连儿子都给了他一脚,他故作可怜地躺在谢含辞身边,要她亲一口才起来。
谢含辞根本不顺着他说。
“你忙完了?”她试图搬开他挡着脸的手臂。
“没有……”
死气沉沉的语调,倔强的胳膊压着眼睛。
“那还不去忙。”
谢含辞放开他,假装就要走,果然手一收,他立马缠上来。
“完了完了,忙完了,赶紧弄完回来陪我老婆的。”
他们一起侧躺在床上,谢含辞被抱着亲了好多下,她一直玩他的耳唇,捏他的耳骨。
“奶奶今天血压又‘消失’一次,大姑在病房外都吓得腿软了,拉着老教授发抖,悠悠也没去上学,在外面哭,前几次我看薛主任还能安慰安慰,今天他也叹了好几口气。”
“岁数太大了。”
徐静川看着也有些惆怅,声音都淡了,她点点他的肩膀。
“爸那边怎么说?就还是不放消息吗?”
老太太身份特殊,战争时期还出去做过卧底,立过军功的女飞行员,徐家现在关注的人也多,总有唱衰的从各个角度挑毛病,要是徐萧刚上任一个月亲妈就因病去世,怎么也得在听风就是雨的民众那落个扫把星的名号。
“肯定不能传播出去。”
“你先放开,我电话响了。”
谢含辞听到自己手机响,要从他怀里挣扎出去,徐静川抱着她没动,手臂一伸拿到在柜子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你闻姐。”
“闻姐?怎么了?”她接过来。
闻天歌很久不直接给她打电话了,说没什么大事怕打扰到她。
“你老公在不在你身边,你让她看看我发过去的那个帖子,是不是病房有医生护士出去乱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