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等下。”
她飞快跑进屋,不一会和一个盘着头发的女人一起出来,手里提着个小篮子一般的东西,钻进后排,扶起东倒西歪的凌初。
“她也一起?”
谢含辞也没有恶意,就是她看起来实在是太小了。
“我徒弟,宫侑,今年9岁。”
宫伽介绍着上了副驾驶,宫侑从两个座椅中间探出头,朝谢含辞伸出一只手。
谢含辞握上那只冰凉的小手,和她一起摇了摇,上车,开车。
一路上都没人说话,凌初似乎知道自己可能要被治愈了,一直撑着眼皮,车子从京阳东北角的安宁区一直向西,到最西边的衡海新区,一路朝荒山里走,这里平时就荒无人烟,凌初他们剧组撤出去后,更是没有一丝人气。
车子到了山脚下便上不去,一行人全部下来,要靠凌初这个病号寻找当初她就地方便的位置,她们走错几次路又绕了几个山头,到底当初地点时正好凌晨两点钟,风最凉的时候,谢含辞全身都打着冷颤,伸出去的手都是麻的,凌初一到这里便直挺挺地躺下去,而那对只穿着单衣的师徒却像感受不到风一般,宫伽伸出一只很是斑驳的手,在凌初额头上方画了几圈,用一只手指蘸着不知名的液体,在地上画了个不规则的圈。
宫侑一直在旁边打下手,她把篮子里的几样东西都摆好,再推着谢含辞到看不到她们动作的地方,告诉她千万不能动手机,之后跑向宫伽。
谢含辞一个人站在凌晨的荒山中,心脏砰砰砰地跳,她能听清远处宫伽嘴里念叨着的话,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身边风唰唰地过,好像总会带来什么人,突然就出现在她身旁。
谢含辞根本没有从山上下来的记忆,她再有知觉时已经坐在车子里,宫侑在后面给凌初擦额头上的汗水,她脸色已经不再苍白,面容平静地睡了过去。
宫伽坐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默念着什么,谢含辞摸出张纸巾抹掉自己额头上的汗水,又翻出水杯喝了一口。
“我们现在回去吗?”
她看宫伽睁开了眼睛。
“不,要等她醒来再回去,你和我下车,走一走。”
说完她自己就开门走了下去,谢含辞紧跟在她身后,车子停在山脚路的尽头,稍稍往里一走就拐进了深山中,风骤然怪起来。
“她冲撞了小鬼,小解的下方埋着一个骨灰坛子,原主觉得被冒犯,不肯放过她,如今两人暂时达成和解,我们先不能离开,等到日出后再看有没有得到原谅。”
谢含辞对于这种事不敢多言,她在黑暗中也看不到宫伽的表情,只凭借她的气场,就要比老家那些所谓的阴阳先生和赤脚医生要专业得多。
宫伽能感受到她的目光,突然笑了出来,换上副欢快的口吻。
“我听说过你。”
谢含辞一愣,没想到大师也看电视剧。
“我有个俗家弟子,叫吴玖。”
谢含辞扬起来的嘴角垮了下去。
“她刚来的时候很是疯狂,恨不得想要从我这里学到点什么,去对付那个男人,我真没想到她只能凭借这份怨找到我,这时间痴女极多,无论贫穷富贵,有人一年上供七位数的香火,有人在殿外长跪不起,如愿者从不来,了不了的心意,拜谁都没用,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人能做自己,人活到后来,大概都是身不由己,这眼前的山,这嘴里的话,只要你想,那就能两全,你是往前走一步,还是在原地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