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故事她没和任何人说过,包括和徐静川都没有再提起过,要说她生命中最不堪的经历,就在现在这个客厅,几年前,被宋云宜指着鼻子骂不要脸一定排在第一。
她的脸色实在称不上好看,闻天歌也觉得闹大了,她放下柿子拉着谢含辞跑到她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可谢含辞又将门打开,站在门口。
“好好好我错了,我嘴欠,我真的,就是想开个玩笑,但是不好笑!真的不好笑,我错了。”
她低着头,偷偷看谢含辞的表情,没再波动,又厚脸皮的凑上去。
“你忘了,你那时候特别乖,去哪都告诉我,你和我说你回老家过年,正好那几天徐……他也失踪了,我就猜你肯定是和他一起,好了别生气了,为了他犯不上。”
谢含辞被她拉着坐到床边,背一直奇怪的僵直。
“你晚上去不去同学聚会?”
“不去。”她拒绝的特别干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和高中同学完全不熟,毕业了还有没说过话的人,现在连名字都叫不出来,而且,我那时候特别自卑,头都不敢抬,留这个特别丑的短发,还胖……”
闻天歌看着谢含辞挑不出什么毛病的侧脸,再看看和她卧室门正对着的厨房门里,谢夫和谢母面色严肃地给她这个“不速之客”准备午饭。
刚才宋云宜路过谢含辞时要她挺腰的话闻天歌也听见了,她几乎立马就明白了初见谢含辞时她那股若有如无的不自信和如今绵延几年不断的内耗是从哪里来的。
爸爸妈妈做人都是顶好的,可本身没那么大本事,在社会上全靠个本分朴实,即使他们的女儿中了基因彩票扛得住大银幕镜头,在他们眼里也不是加分项,毕业回老家找个安稳工作才是正道,过几年再结婚生子,一辈子重复一辈子的故事。
她抓起谢含辞的手机,在班群里打了个“去”发出去。
“你干嘛!”她发疯似得抢。
“你说我干嘛,你是我的名下的艺人,你颓废多长时间了,我对你还不够好可这你折腾,我告诉你我现在以你老板的身份通知你,你的假期结束了,从下个月起一切恢复正常,你也别天天写那些青春期小故事了,麻溜收拾行李进组拍戏,人生不是你这么荒废的,弄些悲伤春秋的事能耗着一辈子吗,你不但要去拍戏,我还要带你去参加徐静川的婚礼,喝喜酒去。”
她说完就站起来要往客厅走,大步流星目不斜视,一只脚迈出卧室,裙边突然被手抓住,
“他要结婚了?”
谢含辞问话时没看她。
“我哪知道,都过年呢,等年后我给你问问。”
她的手放开了,直直往下垂,砸到床板上嘭的一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和我去参加同学聚会有什么关系?”
半晌她才问。
“在家窝了两年,连同学聚会都不敢去,你还敢去见导演?”
闻天歌说完是真的走出去了,跑到厨房打下手,宋云宜往外推都推不出去,只能看着她把土豆切得大大小小。
谢含辞在屋子里低头坐着,眼神瞄向手机,那个“去”字发出去后,班群完全爆炸,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在这群同学中这么受欢迎,大家鼓掌叫好,欢呼雀跃。
她颤抖着拿过手机,逐条翻看,一直翻到最新一条还在刷新,平心而论,她是喜欢这种被追捧的感觉的,只是她从来不敢和任何人说。
她在腿上攥紧拳头,抚慰着躁动的心,房间里回荡着有力的心跳,手心出汗,指尖冰凉。
“我说,你这次回来,告诉你爸妈你交了新男朋友吗?”
闻天歌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门口,扒着门框幽幽来了一句。
谢含辞被她吓得发愣,手机没拿稳,翻滚着砸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