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安珩的伤修养了整整两个月才完全恢复,器峰长老的收徒仪式也正好准备完毕,规模远超出她的想象,大典上玄天宗所有长老弟子齐聚,一同围观这个器峰长老忽然宣布收为徒弟的器修。
戚安珩穿上了玄天宗统一的宗服,正式场合上玄天宗上下都会穿白色的衣袍,虽然和她平时穿着差距不大,但周围的目光令她十分的别扭。
她曾被无数魔族觊觎的眼光盯着过,他们想要撕碎她、啃食她,纯粹恶念的目光她反而能无视,可这些人的目光,带着试探、猜疑、好奇,无法全部确认目的的视线更令她不舒服。
邱重烽看出她的不适应,索性加快流程进度,他将一块月牙形状的钥匙交给她,这便是库房的钥匙。
沉浑的钟声穿透清晨迷雾,戚安珩随着钟声叩首,三声响过,各位长老送上了见面礼,拜师礼真正结束。
戚安珩看着手中的钥匙和令牌,一种古怪的感觉蔓延全身,她修长的指尖慢慢收紧,手中的异物提示着真实。
宗门长老先行离开,其他弟子陆续退场,邱重烽从高座上飘了下来,今日他难得捯饬了自己的着装,比之前更像一个尊座应有的样子。
“本座打算在你下次炼器时,在你身旁观看,指导你的漏洞,如何?”
戚安珩行礼垂首,“师尊愿教导,是弟子之幸,不过今日弟子打算下山一趟。”
“下山?”
戚安珩抬眼,难得露出几分悲伤的神情,“爹娘忌日到了,弟子要回去祭奠。”
邱重烽点头,“你重伤初愈,本座让柳青陪你去吧。”
柳青是邱重烽的亲传大弟子,是戚安珩名义上的师兄,不过她这次下山,不能有任何阻碍。
“多谢师尊顾虑,只是祭奠之事我一人便可。”戚安珩行礼道谢,邱重烽询问几句确认安全性后应允。
戚安珩松了口气,她观察四周寻找凤朝歌的影子,养伤这些日子凤朝歌天天和她待在一起,似乎已经成了习惯,趁现在凤朝歌还没抓到她,她得赶紧出发。
散开的人群有些琐碎的声音,无非是讨论她的来历和长老收她的缘由。
大宗子弟除了血亲,都是要经过层层比试选拔出来的,戚安珩出现得确实突兀。
戚安珩没有在意这些闲言碎语,刚走出大殿便见凤朝歌四处张望着寻找她,她神经一紧迅速侧身躲避,统一的衣着倒是方便了她躲藏。
她如此行走路线有些偏移,不小心和人碰撞在了一起,她脚下略微踉跄,一只结实的手臂抵住她的腰背,手掌却意外没有触碰到她的身体。
“多谢……”戚安珩抬头,熟悉的面孔让她微微一愣,“啊,夜道友,你何时来的?”
平时隔着距离没有感觉,原来夜归雪比她高出了不止一个头,过近相处会有些莫名的压迫感。
“直呼我的名字就好。”夜归雪同她一起向外走,“你身体无事了?“
“完全恢复了。”戚安珩抿唇笑了笑,周围细碎的声音似乎大了些许,不过讨论的话题已经不在她身上了。
“他怎么也来主殿了?他不是从不参与这些吗?”
“混血和她关系这么好?他们之间不会有猫腻吧?”
“魔气是会影响道心的,邱长老新弟子怕是要被连累了。”
声音渐行渐远,戚安珩回头确认凤朝歌没找到她,准备和夜归雪道别。
“夜归雪……”
戚安珩的声音让夜归雪的眸色微微变幻,他垂眼对上她的视线,残留的一丝情绪被戚安珩精准捕捉。
“你不喜欢人群吗?”戚安珩轻声询问。
夜归雪神色一顿,回答略显迟疑,“是他们不喜欢我。”
戚安珩眸色渐深,她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和煦一笑,“他们喜不喜欢不重要,你喜欢才是对的。”
肩膀的力道轻的几乎没有存在感,衣袍擦过指尖的痒意反而让他更颤动,夜归雪茫然看着自己的手指,想不通这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
“我要下山,先走了。”戚安珩挥手道别,“对了,多谢你的魂石。”
“不用,我该谢你救了我。”夜归雪跟上她的脚步,“要我同你一起么?”
戚安珩歪头手指点了点腮肉,“我回去祭奠家人,带你好像有些怪吧。”
夜归雪顿住脚步,在戚安珩远去的身影消失后才反应过来,他攥着剑柄的手紧了紧,被破魔剑抗议震开。
“喂,你刚刚和安珩说了什么?”凤朝歌在夜归雪身后忽然出声,“怎么说着说着就呆住了,你求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