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弈笑笑,见陆慎轻松地坐了下来这才挺直了腰进入正题。
“陆哥,之前擅自去见迟枫的事,我要向你道歉。”
见简弈正襟危坐,陆慎却是随意地摆摆手,“这都过去好几个月了,也没出啥大事儿,而且你和陈式的关系不是更进一步了吗?最后我们也顺利抓到迟枫了,没啥好道歉的!”
“嗯,那道谢您总要接受!”简弈继续道,“谢谢您,关键时刻救了我和陈式。”
陆慎哼哼一声,显然爱听这个,“行,这个我接受了,不过只有你可不行,让陈式那家伙什么时候有空得请我吃一顿才行,要自掏腰包不能报销的那种!”
简弈点点头,算是替陈式给应下了。
“你说还有事要问我?”
简弈顿了顿,这才问道,“……是关于案子的。”
“嗯,想问我什么?”
见陆慎大方敞亮,简弈先是愣了愣,随后问道,“您能直接告诉我吗?”
陆慎大笑两声,“当然了!案子的破获,你和陈式都立下了不少功劳,我为什么不能告诉你,而且……陈式那家伙回玄都峰取他的灵根之前还特意打了电话交代我,你问什么都让我如实告知你。”
简弈的脑海里浮现出陈式出发去玄都峰之前,还赖在他身上不愿离开的身影,默默一笑。
这人,倒是把他的心思摸得很透。
“我被母蛊控制的时候,只是看到了迟枫哥记忆中的一些片段,所以……迟枫哥的研究到底是什么?”简弈缓缓问道,“还有……我父母车祸的事……”
陆慎点点头,将他们现在的调查结果讲给了简弈听。
杜北因为其父母前来警局探望并说服其交代了有关迟枫的罪行,而余萌萌也在听说了简弈与组织为了她的案件而做出的努力后,写下了关于迟枫部分她所知的计划,即便迟枫自被抓入警局就整个人浑浑噩噩,几天严密的审讯后,他也对自己所犯的罪行供认不讳。
那一系列的许愿药案是他为了实验自己的药剂所做的尝试,他手握湘阿婆的孪生蛊母,不论是长期服用许愿药的人,还是下药的人均会受到蛊母的影响,重要的不是实现人们的愿望,而是最终让他们能够听从蛊母的命令,就如同那天被操纵的简弈一样,被迟枫通过精神控制,创造出一个美好的社会。
——想想都觉得可怕!
陆慎只觉得毛骨悚然。
而关于简弈的父母,陆慎也同样对旧案进行了调查,从迟枫卧床不起的父亲迟沛东那里得到了真相——确如迟枫所说,简弈的母亲其实是可以活下来的,而儿子的据理力争再加上余萌萌那孩子天生就有脏器方面的疾病,迟沛东最终用简弈母亲一人的生命抢救简弈和余萌萌两人。
“我……知道了。”
斯人已逝,即便简弈再如何后悔都无法换回他深爱的母亲。
“至于迟枫那家伙……医生给他的诊断是时日无多,但该判给他的罪绝不会少一项,而至于小弈你——”
陆慎拍了拍简弈的肩膀,“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糟心的事一件件的,咱们就一个个给它解决了,重要的是还有人愿意陪在咱们身边不是?”
简弈明白陆慎的意思。
世事多无常,唯惜眼前人。
*
深冬的天气,北风扬起枝头的细雪,开得正艳的腊梅探出脑袋。
简弈将脖颈间的围巾拉了拉紧,即便年关将至,城南天桥下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非常。
“小帅哥,我看你骨骼精奇——”
“谢谢您,不过我已经约好了陈大师!”
拒绝了试图招揽生意的一众算命先生,简弈来到了陈式的摊位。
自从陈式之前当众抓那冒名顶替假道士的视频被放到网上爆了之后,许多京城人甚至还有不远万里打飞的来的人都纷纷前往这里排队,只为见一面这“陈大师”的尊容,顺便求签算卦,这可给陈式好一阵头疼,以“工伤”的名义偷懒了几个月都不来“上班”,而与组织的合作关系也在简弈想起一切后就自动终止,即便陈式还有个价值不可估量的古董铺子,但在简弈眼里这人还是重回了“无业游民”的身份,一天天缠着他总不是办法,于是趁着年关将至,简弈便以多攒些善缘也好的理由,逼着这人回来摆摊。
天光渐暗,就听见陈式扯着嗓子喊了句“算够了甭排了”,后面失望的人们只得叹息连连,该散场的都散了场。
陈式算完今天的最后一卦,揉了揉眉心,刚准备收摊却见一人又落了座,他正想赶,抬眼便对上了那双琥珀色带笑的眼睛。
“陈大师还能给我再算算吗?”简弈状似虔诚地问道。
见简弈这样,陈式忽地也来了兴致,他坐了回去假装正经地问道,“行啊,帅哥想算什么?”
“姻缘。”
“姻缘?”
见简弈笑得狡黠,陈式愣了愣,随即故作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这不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吗?”
“哎呀,大师这话说的……”
简弈皱眉摇了摇头,暗笑着偷看陈式道,“可我们的年纪差的也太大了,陈大师不怕别人说你老牛吃嫩草吗?”
“谁敢说!”
陈式一听急了,他瞪大了眼睛,若他真有胡子,那此刻倒是真能把胡须给吹起来,却见简弈偷偷笑着,满眼都是他的身影,这才知道这人又拿他开玩笑,只道自己真是栽在他手上了,于是唯唯诺诺地伸出手,将简弈那纤长的手指给裹了住,委屈着颜色道,“哎,谁让我看上了个骗人青春还骗人心的负心汉呢!”
看着眼前的男人大剌剌地伪装起小白莲,简弈只觉好笑,于是反手握住陈式的手,凑近他耳边轻声道:“算了算了,谁让你这老男人是我上辈子、上上辈子、上上上辈子……我唯一的媳妇儿呢,我也只能认栽了。”
两人相视一笑间,初雪就这样纷纷扬扬地飘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