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成了天家子孙,身份千尊万贵的,怎么还是敢做不敢当啊?”
“杀了人要藏,做了坏事也不敢认,你这王孙贵胄的身份似乎没起到什么作用啊?”
说完这些,林瑛冷笑了一声,直勾勾地盯着詹彰理。
“看来你没失忆啊?”
“有些东西能找得回来,比如记忆,有些东西找不回来,比如良心。”
“当然,良心这回事,跟你得另说,因为你没有。”
“不妨您这千尊万贵的皇家子孙,就别再藏着掖着了,告诉我为什么要把我的学生带走,也让我看看你这个身份到底多有用?”
“因为他捡了路上的桂花,那是我们詹家的,这整个皇城里的所有东西,不,这天下所有的都是我们詹家的。”
“不过一条贱命,也值得一个侯爷一个公主为他奔波,真是丢了我们皇家人的脸面。”
前日,李氏带着黄团圆外出去取面包时,路过一棵桂花树,树下铺了一层橙色的桂花,像一地碎金,黄团圆蹲在那里捡了一捧,开心地带回了学堂里。
这场景被不远处的酒楼里临窗坐着的詹彰理看见了,他转过头问朱成,“那个妇人手里提着的便是那林三姑娘铺子里的果子?”
“是的,那个小孩儿似乎也是她学堂里的学生。”
“听说林家三姑娘最近和我那位姑母走得很近?”
“你后日早上去把那个小孩带到老地方,动静小些。”
他想看看这小孩死了,林瑛会怎么做,想用林瑛的反应来试探她失忆以及性情大变的传闻到底是真是假。
若是真的性情大变,那便是真的换人了。
那就意味着曾经想甩了他何勉辛的沈世安又死了一次,又被他杀了一次。
可他今日看着,这林瑛的确是性情大变了,像是换了人一样,可若是这样,为什么她还记得那日河边自己在动手前说过的话。
他觉得事情变得更有趣了,如今,不管这个人是不是沈世安他都得杀了。
“侄儿这话说的,我们不过是为了孩子跑一趟罢了。”
“再说了,这天下不是我们詹家的,是陛下他一人的,你这话若是被陛下听到了,他会怎么想你……这个孙子呢?”
源安公主看上去还带着笑意,可言语间却全是冷刃利箭。
“命是有贵贱之分,可这贵贱从不由外人来论,全在己心。”
“若一个人生的富贵,可他干的都是些贪赃枉法草菅人命这等灭德立违之事,做得都是些以权谋私巧取豪夺这种寡廉鲜耻之举,想得都是些污泥浊水败得辱行这类卑鄙龌龊之念,这才是自己在内心轻贱了自己,也轻贱了自己的那条命。”
“再贵重的家世再金贵的身份对他来说也不过是陶犬瓦鸡而已。”
林瑛的这几句话似乎又成了加速器,成功地将那詹彰理惹怒了,他双眼通红,起身朝着林瑛走去。
荣王妃见到这场面越来越剑拔弩张,便立刻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她让身边的人把詹彰理拦了下来,那詹彰理个子不算太高,似乎身上也没一点功夫,偏那荣王妃生得高又富态,只一只手便将他拖了回去,“你坐着,若是不想让你父亲和你哥哥来处理这件事,你就把人交出来。”
“否则今日,我可不保你。”
詹彰理给了朱成两个耳光,让他去把人带回来。
午时还未过,可外面的天已经暗如日晚了。
林瑛向外面望去,不知不觉间,雨已经下得很大了……
黄团圆被带进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湿透了,他又冷又害怕,站在那里一直发抖。
林瑛把他抱在怀里,拿着帕子将他脸上和头发上的雨水仔细地擦去,全穆也把自己的披风拿来给黄团圆披在了身上。
“你如今似乎胆子变大了。”
詹彰理今日没看到林瑛前两次见到他时那个惊恐的眼神,像沈世安死亡那日一样流露出的惊恐的眼神。
那日,他何勉辛本没有打算要带走沈世安的眼睛,可沈世安恐惧到眼中带泪向他求饶时的眼神实在是太让他有成就感了。
他本来还觉得可惜,人还是在面对恐惧时杀起来最有意思。
可现在,他看着林瑛悉心照顾着黄团圆的场景,似乎找到了能让她害怕的新东西。
那便是人,她在乎的人……
林瑛并未理他,而是牵着黄团圆跟源安公主一起向荣王妃告别。
“妹妹,今日这事儿是他犯浑,还请妹妹切莫将此事向旁人道起。”荣王妃为詹彰理向源安公主求情。
“那是自然,若是我这侄儿能不再去寻学堂的事端的话……”源安公主也明白,今天这事儿不闹得太大,以后的事儿才能闹大。
“一定一定,我一定会盯着他,不会再让他去寻学堂的麻烦。”荣王妃撑着伞将他们送上了马车。
荣王府里,詹彰理眨眼间已经让人将朱成的胳膊和腿各废了一只,也将他的舌头割了下来,“这样,日后帮我办事儿时便能动静小些了吧。”
“若是还是这么没用的话,你另外的胳膊和腿……或者是你家中那位老父亲的胳膊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