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
“那我明日便去找个人成亲。”
林瑛边拿着簪子在栗名佳的头上比试边与柳鹂说着玩笑话。
这天,林瑛和栗名佳在离家前已经得到了父母的允许,故而她们晚上都没有归家,一同宿在了柳鹂的院子里。
三个人聊得累了,就趴在窗前赏月,寒风袭人,柳鹂起身去拿了几件披风过来,“虽说今夜的月亮只有半片,可是真亮啊。”
“可不是么?上次咱们仨一同赏月是什么时候来着?”栗名佳托着下巴想了想,“得是在小瑛落水前了吧?”
“佳儿姐姐,日后等你成了亲,我们便不能这样一起赏这么漂亮的月亮了。”
“哎……”栗名佳似乎也很是苦恼,她皱着眉拉起林瑛和柳鹂的胳膊,煞有介事道:“要不……我们也像我们的父母一样,每年都约定一个日子一起吃酒闲聊……”
“不,干脆每个月都约定一个日子好了……”
“好,我们每个月都约定一个日子,一起吃酒闲聊。”林瑛这么说着,但她心里明白,不可能了。
初中毕业、高中毕业、大学毕业时,她同她当时的每一个朋友都这么约定过。
后来,这些当初无比真挚地做约定的朋友,能再见到的没有几个。
眼前的这两位十几岁的小姑娘显然还不知道这些,但是没事,林瑛觉得这种约定再多做一次也没什么不妥。
趁着柳鹂和栗名佳睡得正熟时,林瑛偷偷地跑去见了丁如意,“丁姐姐,夏山的事情,还要多谢你和如常师弟……”
“没事儿,你别跟我瞎客气。”
“反倒是你,见詹彰理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
“源安公主安排在了下个月,全穆的生辰宴上。”
“我和我师弟到时候会去的。”
“行,那我到时候请公主把你们二人给安排进去。”
“林瑛,”丁如意想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你害怕么?”
“丁姐姐……想听实话么?”
“当然。”
林瑛略显苦涩地笑了笑,“其实我是害怕的,非常害怕。”
“我经常做梦,梦见他满脸鲜血举着刀站在我面前,梦见我沉入了水中,呼吸不了……”
“丁姐姐,你知道么?我刚出生就被父母遗弃在路边了,是我的外婆把我捡了回去。”
“虽然家里一直都是我们俩个人,可也是热热闹闹的。”
“我上了大学之后,我的外婆就去世了,之后寒假暑假还有各种节日,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来到这里成了林三姑娘,这里的家人待我极好,而且我也不用一个人孤零零地过年了,我过得蛮开心的。”
“如今我是害怕这件事会牵连到我的家人。”
“再者就是我怕我会死,死了便再也过不上这么开心的生活了……”
长久地沉默之后,丁如意伸出手拍了拍林瑛的肩膀,“这十几年来,我一直都把来到这里看成是上天送给我的一份礼物。”
“额外收获到的幸福当然要心存感激。”
“但是礼物就是礼物,它改变不了既定的人生,也改变不了事情的方向,我想那不如就按着上天的安排一步一步地走下去,就是为了看看上天它到底要帮谁,就是为了看看上天它到底明不明是非。”
“丁姐姐,你觉得上天会帮我们么?”
“我?我觉得它应该帮我们……”
“如果它不帮呢?”
“那我们就靠自己……”
月亮升了又落,落了又升。
转眼就到了栗名佳成亲这天,天气格外好,晴天有太阳,万里无云,碧空如洗……
林瑛坐在梳妆台像写作文一样,脑海里浮现出无数个描写好天气的词语。
“三姑娘,该出发了,大娘子遣人来催了。”
昨夜梦醒之后,林瑛便一直清醒着,直到天快亮了才又浅浅睡去,便起得晚了些,紧赶慢赶,总算没让玉行兰等太久……
栗名佳很适合红色,林瑛想起第一次见到栗名佳时是在雪中,栗名佳张着胳膊朝她跑来,穿着一件小红色的长袄,神采奕奕,生动明艳。
林瑛虽说总是称呼栗名佳为佳儿姐姐,但其实她比栗名佳要多活了将近十年,她很喜欢这个做她姐姐的但实际上是她妹妹的姑娘,不虚情不假意,不扭捏不作态,不爱唉声也不爱叹气,总是吃着喝着、笑着跑着。
林瑛希望她以后的人生也能像现在这样不为难自己,不劳累心神,吃着喝着、跑着笑着。
外面的树很好看,挂上了为栗名佳添喜的红绸便更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