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一定要活得比我长上好些年才行……”
林瑛看完了这些她记下来的毫无头绪又凌乱琐碎的句子,也看完了她的一生。她把这本书翻到最后一页,发现上面的字迹似乎写得有些急迫。
“怎么可能?今日陪母亲外出赴宴,竟然看见了何勉辛,不是像,而是一模一样。”
“他问我为何一直盯着他看?我说我应该认识你。”
“我问他是不是何勉辛?他说他是,不过现在他是詹彰理,是荣王的儿子。”
“他还让下人传信给我,说下个月他们荣王府里开府设宴,让我务必要去。”
“我要去么?”
“我要去,我要去问问他,他是不是也死了,是不是受到该有的惩罚了?”
林瑛看着外面独属于秋季的又高又远又蓝又净的天空,伸出手揉了揉又酸又涩的眼睛。
“三姑娘,你一夜没睡么?”朝青一进门就看见三姑娘散着发盘腿在榻上坐着,眼睛红红的,手边还放着她在落水之前就交代给自己要埋在树下的那本奇怪的书。
“你去学堂帮我传个信吧,就说我今日不舒服,学堂休课一日。”
“三姑娘怎么了,婢子请了大夫来帮你看看吧。”
“不用,我休息休息就好了。”
“再找人帮我送个信给柳姑娘,让她明日带着丁如意进城一趟吧。”
“就……去学堂里。”
林瑛交代完这些便躺下了,可她现在一肚子心事,怎么能睡得着呢?她侧着头看了看坛子里的东西摆了一地,起身把那两双金镯子和那一对嵌着珍珠的耳环放进了锦匣中,又找来油纸包上,放在了坛子里。
除了要送给栗名佳的那双柳叶耳环,其它的东西她也一并放了进去。
至于那本书,她打算明日要拿给丁如意看一看。
第二日,柳鹂如约带着丁如意进了城,“林姑娘,这么着急可是有了什么新发现?”
沈世安和何勉辛的事不能让柳鹂知道,林瑛只能把夏山和五皇子的事情挑了些讲了出来。
“鹂儿妹妹,宅子那边有什么发现么?”
“今日他们本该要出城去向我汇报的,这下我进了城,他们也不必跑一趟了。”
“我亲自跑一趟客店。”
“还有什么发现是不是?”丁如意早已经看见了林瑛旁边的那本书,柳鹂一离开,她就起身去拿那本书,却被林瑛拦住了。
“你当初要捕的犯人是不是叫何勉辛?”
“你怎么会知道?”
“那个案件的受害人叫……”
“沈世安。”林瑛和丁如意异口同声。
丁如意记了这个名字十几年,案发现场她也记了十几年了,这个姑娘当时浑身淤青,躺在楼道里,身上致命伤七处,其余的伤有二十多处,连一双眼睛也不知所踪。
第一现场是在这个姑娘租的房子里,很小的一间,地板上墙面上都是血。锁定嫌疑人之后,他们找到了嫌疑人的住处,在一个玻璃瓶中找到了那个姑娘的眼睛。
只要把他逮捕归案就好了,没人想到第二日晚上他便又背上了一条人命,就连她自己也在追捕过程中出了意外,不幸丧命。
可林瑛又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的?
林瑛把手里的那本书递了过去,丁如意刚一翻开,就被上面的现代的简体汉字给惊住了。
她迅速地看完书,迅速地整理好思绪,迅速地组织好语言。
“她之前就是沈世安?”丁如意慢慢地伸出手,不可置信地指了指林瑛。
“对,她之前其实是沈世安。”林瑛反手指了指自己。
“而且,我打算和詹彰理见上一面。”
“有些问题我如今已经不必问他了,但有些问题我还是想知道。”
“比如他是怎么死的,他的死法够不够解恨……”
“好,可是要怎么做,他毕竟是皇家子弟,应该不太容易能和他说上话……”
“源安公主说她来安排。”
“林姑娘,你一定不可孤身与他相见,等你们时间地点定下来以后,给我传信儿,我这十几年功夫不是白练的……”
“不会孤身前往的,我当然要保护好我这条命,我得好好活着,看他日后要受什么天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