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白天便开始大雨如注,等到了天色将暗之时,又是只出来了一小半护院。
他们趁机偷偷地进到了宅子里,直奔着上次发现的那两间屋子就去了。丁如意这一次没在外面盯梢,而是同师弟一起进了屋子里寻找。
她看着那些书惊呆了,上次师弟同她讲时,她还以为师弟是在夸张。如今她抬头看着杵着屋顶的几个大书架,直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趁着外面还有些天光,她蹲下身子仔仔细细看着、找着。直到她摸到了一些碎屑,不确定是什么,但碎屑是干的。
外面这雨已经下了一整日了,想来这碎屑不管是什么,都不会是今日落在这儿的。
她跪坐在那里,把周围的地面轻轻地敲了敲,在周遭摸索着。
直到她发现了一块有些错位的石板,似乎是匆忙之间没有放置好的石板,这石板夹在两个书架中间。
丁如意找了师弟一起搬开了,石板下面有个洞,洞口不大,下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丁如意示意自己先下去看看,让师弟在这儿守着,然后就一跃而下。
洞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她把火折子燃起来,借着那不停晃动的微弱火焰看着周围。
这儿似乎是间密室,但隐隐可以听见外面的雨声,应该是有其它入口,有可以通风的地方。
她走了几步,看见面前有扇门,她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去,有什么东西在幽幽地发着光。
靠着手中的火折子,她终于看清了面前发光的东西是什么。
一屋子的金条、金叶子借着火折子微弱的灯光在丁如意的面前把这密室本该幽暗的一个小角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她退了出来,走了几步,又发现了旁边的一扇门。
一推开,便看见里面各种各样的珠宝珍玩堆成了一座小山,角落里的那一尊玉佛,都有她人那么高了。
密室里面还放着几十口大大小小的箱子,似乎就是他们之前见到的那些木箱子。
她无心细看,那些箱子里装的什么,如今她已全然知晓了。
她今日来主要是想找那些进了宅子后就再没出去过的人的,她想找到他们,不管是死是活,总不会凭空消失吧。
丁如意和师弟摸进了第二间屋子,摆满花的那间屋子。
这次她知道了自己的师弟依旧没有撒谎,丁如意满打满算,也算是活了四十几年了,从来不知道花香竟然能难闻成这样。
她同师弟一样紧紧地捂住了鼻子。
放着成百上千盆花的这间屋子里,中间还有块填满了土的花田,里面也种满了花,开得正盛。
这花田比周围地势低些,丁如意只以为这样做是为了给这片花田浇水时,水不会溢得满屋子都是。
外面的天光早已没了,她这次在一片黑暗中什么异常也没有摸到,隐约听到外面雨中有匆匆的脚步声,丁如意便立刻同师弟翻了窗出去。
“这次几个人。”
“两个,是一对姐妹。”
“所为何事?”
“这对姐妹之前在街上摆摊卖酥饼,摊位就在主子经常去的那间雅间的窗子下面,主子嫌那她们的吆喝声太吵,就让人把那姐妹俩都带回来了。”
“怎么做的?”
“从妹妹身上割下了一块肉,让厨房做成了酥饼,逼着让姐姐吃下,姐姐也没吃。”
“酥饼放凉了,就从姐姐身上割了块肉做成酥饼,让妹妹吃下,妹妹也没吃。”
“酥饼又放凉了,再从妹妹身上割一块做成酥饼,让姐姐吃,酥饼又放凉了……”
“是活活疼死的。”
“行了,别说了,快挖吧。”
“这土一层摞一层,也不知埋了多少了,最开始这儿可是个三丈深的大坑啊。”
丁如意听见这番对话,登时怒火中烧,她想不明白那詹彰理怎能如此视人命如草芥?若是此时能有道闪电劈死那詹彰理该有多大快人心!
“我不妨直接杀了他吧。”丁如意又一次想了起来詹彰理说这里的法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张烂纸几个破字,她的嘴巴里又一次弥漫起一股铁锈味儿。
她啐了一口吐沫,看着她的师弟,无比冷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屋子里的人出去后,丁如意又和师弟翻窗进了屋子里,看见了刚才那俩小厮在这片花园里种下的那株开得正盛的花。
丁如常沉默着挖出了那株花,又向下挖了一会儿,就感受到了什么异样,他蹲下身子,用微微发抖的手去摸了摸,是一张草席。
丁如意拦住了师弟要揭开草席的手,一刀一刀活活疼死,死状肯定很惨。
她忽然就想起了自己的师妹,也不知是被怎样折磨致死的……
丁如意重新把土覆好,丁如常把花重新种上。
两人冒着雨翻出了这间让人的身体和内心都同样难受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