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受重伤,急需治疗,可这个光景,怕是哪里也找不来郎中了,李氏见她已经开始发起高热深知耽搁不得,便将梁小妹唤醒带了来。
梁小妹看过之后,去寻了些自己带来的草药。一些捣碎之后给她敷在了背后的伤口上,还有一些煎成了汤药,喂她喝了下去。就这么悉心照顾了两日,总算是让她退了热。
按说,这是救了一条人命,是件好事,应该高兴才是,可黄镖师心里却着实高兴不起来……
捡到这姑娘的第二日,还是瓢泼的大雨天,雨淋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偏偏这时候,城中出现了许多巡捕,冒着雨地挨家挨户搜查逃犯。
“说这逃犯是一男一女……”黄镖师欲言又止。
“他们来过学堂了么?”
“来过了。”
“发现她了?”
黄镖师摇了摇头,“我夫人披着蓑衣搂着她藏在了外面那张竹床的下面。”
“那日还下着大雨,他们也没在院子里仔细查找。”
“三姑娘,我夫人亲眼瞧见的,她背上可是刀伤……”一阵风吹过,将黄镖师本就压低了许多声音说的这句话吹得更轻更散。
林瑛看了看外面院子里那棵柿子树。
院子里的柿子树长得不算特别高,可树冠很阔,树影也是很大一片,林瑛找人做了张竹床放在了下面,平日里学生可以坐在上面避避日头,吹吹夜风,吃吃晚饭。
又转头看了看躺在榻上的那名女子,她面色苍白,依旧昏迷未醒。
昏迷这么久了,不吃东西撑得住么?
林瑛交代李照可以煮些清粥,多少得喂她喝一些才行。
“既然巡捕已经来过了,且未在我们这里找到逃犯,那就说明我们学堂里并无逃犯。”
黄镖师听了这话,脸上的担忧之色并未消减半分。
林瑛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说那些话出来一是为了肯定他的做法,二是为了消解他的愧疚……
而林瑛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黄镖师心里自然明白。
在这之前,他已经担心了整整两日了,担心如果他捡回来的真的是逃犯,会不会害了林瑛,会不会牵连林家。
今日林瑛已经发了话,他虽说依旧懊恼,可又凭空多了丝底气。如今他只需盯紧外面的动静,守好学堂里面的秘密,先不被旁的人发现了才是。
何况这还不一定是呢,不是都说了逃犯是一男一女么?
他们这里只有一位姑娘,不一定就是那逃犯……
林瑛反复交代了学生好几遍,学堂里捡到姑娘的事情不可被外人知晓。也几次嘱咐了他们,不能同这姑娘有任何接触。
她还不知道这位姑娘究竟是不是逃犯。若不是,她的伤是怎么来的?若是,那她所犯何事?又是为何沦才为了逃犯?
总之,在这些疑问还没有得到解答时,在还没有了解这位姑娘的为人时,让学生们离她远一些不是什么坏事。
……
城中的雨这一停,到底是没再下了。
天晴了之后,天气竟比之前还要热些。
林瑛一连几日都得吃些沁了水的瓜,加了冰的饮子才觉得好过一些。
离仲夏结束还有三五日之时,那位捡来的姑娘终于醒了过来。
“你感觉怎么样?”林瑛收到消息就直接从课堂上过来了,手里头还掂着教材。
姑娘轻轻地点了点头,许是牵扯到了伤口,痛得轻嘶了一声,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记得。”
“是你们救了我?”
“多谢。”
她的嗓音清脆,说话像一把锋利的剪刀划过纸张一样,干脆利落。
那个姑娘眉毛修长,眉尾处微微上扬,一双丹凤眼生得极漂亮,可眼中全是警惕之意。
看起来应该是会些功夫的,和林三姑娘那一副看起来就弱柳扶风的身体全然不同。
林瑛见她还很虚弱,深晓此时还不是能解答自己那些疑问的时候,便轻轻地笑了笑,试图让她放松些,“你不必害怕,这里是我的学堂,我是这学堂里的先生。”
“先生?”
“对……我的学生也都不会把这件事讲出去的。”
“你在这里的消息不会再有外人知道了。”
“若是你不想的话……”
“如今你伤成这样,走路也困难。”
“倘若你相信我的话,就先留在这里养伤吧。”
看她没有要说些什么的意思,林瑛便打算起身离开了。
“你们有见过我的师弟么?大雨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