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铮死了。

在给最后一个客人算完命的下班路上，被突如其来的一辆卡车创飞了。

羊铮万万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草率地归西了。

不甘心，完全不甘心。

就在这时，她就听一个陌生的带着电流的声音。

【亲爱的宿主，您好，我是您的功德系统】

羊铮一愣：“系统？什么系统？ ”

系统解释道：【检测到您生前是个算命大师，由于您做的缺德事情太多，现已强行绑定功德系统】

【积攒一定功德即可改变宿主死亡的结局，清零则会抹去存在】

系统说的没错，羊铮自己生前是个破算命的。

在这个人类与机械共存的时代，随着科技的逐步发展，经济实力也逐步上升，羊铮有着全人类共同的病症，那就是——“没钱”。

为了在这个世界苟活下去，她租下了一个小地盘主营玄学。

本以为这种“封建余孽”在科技如此发达，唯物主义思想深入人心的时代下并不讨喜，谁知她刚干起三个月名声已经渐渐打出去了，来找她的不仅有人类甚至包括了机械人AI。

他们秉承着一种思想——这是什么东西？我得来尝尝咸淡。

直到被大卡车创飞的前一秒，她怎么知道干这个还要扣功德的啊！

想到这，羊铮愤怒道：“我冰冷的良心只是变成了温暖的金钱，你凭什么说我缺德？”

系统短暂地沉默一下，似乎要将羊铮做过的事迹娓娓道来。

【七天前，你的一个顾客说自己患有抑郁症忍不住想要自残，你说自残不用割腕，看看余额就够了】

【四天前，你的另一位顾客是学生，问你有没有什么玄学让学校放假，你说让她从楼上跳下去就能放半天】

【两天前，你的一位顾客找不到身份证问你在哪，你说让他在网上找个人对骂待会儿就有人把他身份信息发给他了】

【还有今天......】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羊铮摆摆手，“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我积攒功德，我就不用死了？”

系统回答：【是的】

然而，出乎系统意料的，羊铮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叹了一口气：“算了，死了就死了吧。”

系统隐隐约约地看见面前的人仿佛躺平了。

系统：？

不对啊，这怎么跟之前的宿主都不一样？

它有任务在身，还不能让羊铮就这么放弃，系统连忙说道：【你看，活下去能做很多事情的，你可以去赚钱去旅游去吃美食......人生还是有很多意义的！】

但羊铮不为所动。

系统忽然想到了什么：【你拼搏了大半辈子不就是想去当A区的人吗？眼见就要成功了，你甘心吗！】

羊铮的动作一顿。

系统说的没错，羊铮出生在C区的最底层，每天都在生活的边缘苟活，靠着摆摊算命赚一点钱，而她这辈子的梦想就是去往A区过上更好的生活。

在这个等级分明的高科技社会，去往A区不仅需要足够的金钱，还要有一定的社会地位，最后再进行层层选拔才能踏入A区的土地。

而在车祸的前一天，羊铮才拿到A区的选拔名单，这是她努力了五年的结果。

甘心吗？她当然不甘心。

见羊铮终于有些松动，系统连忙补充：【只要你积累功德值，不仅可以免除今天死亡的结局，还能够兑换金钱，名声，技能......任何你想要的东西，我们系统都可以给你有了这些，你成为A区人民指日可待啊！】

虽然明确地清楚系统是在给自己画饼，但羊铮不得不承认，系统说的这些她心动。

金钱，名誉，这是人这一辈子最大的追求。

短暂的沉默后，羊铮说道：“好的，我接受了。”

见羊铮终于答应，系统长长舒了一口气，宣布道：

【恭喜宿主成功绑定功德系统，您只要跟着我们系统过新手教程即可】

【鉴于您死前是“江湖骗子”，如今功德所剩不多，请宿主多做善事，合理积攒自己的功德】

【目前剩余功德：0（新手教程免疫死亡）】

......

“大师？大师？”

羊铮猛地睁开了眼，环顾四周，一张泛旧的桌子，桌面就零散地摆着几个木条和硬币，看着熟悉的工位，她有股安心感。

一撇墙上的虚拟日历，上面的日期正是自己遭遇车祸的第二天。

果然如同系统所说，她这是复活了？

“大师？大师？您没事吧？”

“听他们说，昨天大师您出了车祸摔到了脑袋，今早还坚持上班，这个敬业精神实在是太难得了。”

这个声音将羊铮拉回了思绪，她看向对面的男人，男人长相十分大众，基本上见过一面就记不住了。

羊铮的目光缓缓移到男人的胸前，那有着一个号码牌——06。

这是羊铮特制的牌子，每个找到她算命的顾客都有着独特的编号。

对面的是她今天的顾客。

“咳，没事，刚刚有点走神，我们继续。”羊铮说道，她有些恍惚，自己刚才是在做梦吗？

“刚刚说到哪了？”

“刚刚说到了我的桃花。”男人的面容看起来有些苦涩。

羊铮一歪头：“桃花？”

心想，就你这面相居然还有桃花。

但是伟大的服务精神让她忍住了。

男人一改常态，恨不得声嘶力竭，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大师！我以后是真的没有桃花了吗！我不相信！我谈了那么多任对象，男的女的人的非人的都有！就没有一个是我的正缘吗！我那么多年的青春啊......都喂了狗！”

羊铮草草地扫过男人的掌心，不咸不淡：“你一共谈了21任对象，出轨12次，冷暴力6次，家暴3次，你注定孤独终老。”

羊铮的语气越来越不善。

说到这，她顿了一下，语气里似乎带着嘲讽：“你的青春？呵，狗看了配料表都摇头......”

男人似乎并不在乎这句嘲讽，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问道：“大师，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能不能在帮我算算我的命？”

“你的命？烂命一条。”羊铮丝毫不嘴软，“行了，看完就快走吧，别挡着我生意了。”

“呜呜呜，谢谢大师。”

男人边哭边离开了。

看着时间，羊铮估摸着这是最后一个客人，便起身走了出去。

这是一家名叫“往生”的酒馆，位于B区的“巷子街”，漆黑的小路形成一道天然的屏蔽器将外界灯红酒绿的世界隔绝开来。

羊铮先前租下的小摊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