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换做邰渐书他是不敢的。
一个连说着要联姻说了十几年结果连个omega儿媳都看不住的豪门世家,谁敢保证联姻后到手的利益不会有变动。
但邰渐书还是觉得有点不自在,便说:“楼尽青,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你不喜欢?”楼尽青猛地抬起头,眼神执拗,又带着几分忧虑,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不是,”邰渐书摇头,“只是觉得没必要。”
楼尽青:“我觉得有必要。”
邰渐书:“……”
感觉说不动楼尽青,事实上他也确实说不动,干脆就没再说话。
主卧次卧的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卧室里有一瞬的静默,最后率先打破沉默的还是楼尽青,他问邰渐书:“你还有没有什么其他需要的,我让人准备一下。”
邰渐书想了想,说:“我需要抑制剂。”
“好。”楼尽青一口答应。
邰渐书又补了一句:“我不知道自己的发热期是什么时候,如果突然来了,你最好别靠近我。而且我不希望我们同居的后像你父母以为的那样,所以……”
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把我当易感期的舒缓工具,自己准备一些抑制剂。
这话邰渐书没说,不过他省略的是什么内容楼尽青心知肚明。
他以为这话说出去楼尽青会生气,因为他觉得楼尽青同意同居是抱着和他父母一样的想法。
可楼尽青脸上不仅看不见任何愠色,反而笑着说好——和当年那个好哥哥如出一辙。
他说要玩捉迷藏,楼尽青说好。
他说要吃小蛋糕,楼尽青也说好,然后去买了回来。
楼尽青在他面前,似乎不是别人口中那个手段阴狠凌厉的新任楼家继承人,而是当年那个哥哥。
邰渐书脑海灵光一现,他突然抓住了一个莫名闪过的念头,可那个念头太过荒唐,他不敢确定。
他从来不信什么一见钟情,至于日久生情,他和楼尽青之间,没有那么久。
他们之间所有的相逢都是片刻就散,说的也尽是些台面话。
哪怕是那次暑假,邰渐书也觉得不可能,他认为一个月就产生的感情不叫爱情,顶多是依赖和对陪伴的渴望。
爱情是选择一个和自己志同道合的人从青丝乌发走到耄耋白首,不是因为对陪伴的贪恋而盲目选择。
邰渐书知道以前的楼尽青很孤独,他也孤独。
但可以依赖的人有很多,可以陪伴的人也有很多,这不能成为他那个念头的理由。
他这人孤独惯了,也冷淡惯了,独来独往已经成了他生活的常态,楼尽青喜欢他什么呢?
他没什么值得喜欢的。
不是自轻,只是觉得可笑。
他对于楼家的意义就是一件买来的商品,楼尽青不可能不知道。
喜欢他?
喜欢他这件商品什么呢?
他带来的利益价值吗?
他邰渐书需要的不是谁的喜欢,而是可以完成自己追求的自由。
打乱邰渐书思绪的是一通电话。
“我先接个电话。”邰渐书拿出手机接通,转身走出卧室。
电话那边那边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男声:“阿执,你还回来吗?”
邰渐书怔住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不过简单一句话,竟让他呆愣半天,仿佛成了一座雕塑,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全身的血液都被冻结。
他还回来吗?
他想回来啊。
他想继续他的学业,想去旅行,想去完成他曾经的梦。
但现在不行。
他必须把眼前的事处理好才能走,再怎么说躺在医院的也是他父母,公司是爷爷奶奶留下来的心血,他不能走。
“老师,”邰渐书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您放心吧,我会回去的,只是需要时间。”
另一端的老人大抵是知道他此刻的心情,并没有因为他带着笑意的声音而跟着他一起笑,只是说:“好,我等你回来。”
邰渐书微微点头:“谢谢。”
明明是感谢,却像道别,这一等,不知那位老人要等多久。
邰渐书挂了电话,转身,对上了楼尽青的凤眼,他眉眼间的情绪永远让人琢磨不透,让邰渐书有些恍惚。
楼尽青明明盯了自己不过片刻,可转身对上他眸子得那一刹,他竟生出了一种被盯了数年的错觉。
不是那种不怀好意地窥探,而是那种默默无闻地注视,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注视着自己的一颦一笑和一举一动,期待他能转身看一眼。
邰渐书蹙了一下眉,方才脑中乍现的灵光,似乎在变得越来越清晰。
楼尽青爱他?
如果是这样,那同意同居就有理由了,可他终究是要离开的,不可能一直住在这里。
“楼尽青,”邰渐书叹了口气,为“如果我要走,你会放我走吗?”
楼尽青在听到这句话时,手指蜷了一下,眉毛几不可察地斜了一瞬,邰渐书没注意到这些细微的表情变化,只听到他说:“会的。”
假的。
他怎么可能放走邰渐书?
不过如果谎言可以让他的阿执留下来,那么他可以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一千个、一万个。
邰渐书并不了解楼尽青,但他相信爸爸妈妈的目光,这种相信让他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实则已经成了一只笼中鸟。
他飞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