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起的太猛,邰渐书后知后觉地头晕,他扶着额头嘶了一声,正烦躁时,却被一双大手轻轻按着向后倚在柔软的枕头上。
眩晕感褪去,邰渐书才逐渐看清扶他的人,五官精致,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是谁,直到目光扫过对方的左耳垂,那颗熟悉的痣才让他心里冒出那人的名字。
“楼尽青?”邰渐书不确定是不是,所以带着几分疑惑。
“是我。”楼尽青点头,随后按响了一旁的呼叫器。
邰渐书环顾四周,却没看到熟悉的身影,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试探着问:“我父母……”
楼尽青蹙了下眉,片刻后才开口:“他们还处在昏迷状态,大夫说很难醒过来。”
邰渐书对这个结果并不惊讶,甚至庆幸至少他父母还活着,虽然他对二人的感情并不深,可到底是亲生父母,他心里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活生生的人突然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连话都不会说,这种事落到谁身上都不会开心的。
打破沉默的是护士的敲门声,邰渐书喊了一句“进”,几位女护士就抱着体检单带着各项仪器推门而入。
楼尽青等邰渐书做完体检后才进来,彼时的邰渐书刚坐回去,楼尽青仔细地为他掖好被子,说:“邰叔叔和林阿姨那边我已经派人照顾了,你放心就好。你被玻璃碎片伤到了腺体,这段时间要好好休息。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告诉我,我给你买。”
“我不饿。”邰渐书咳了一声,伸手去拿一旁的手机,“我昏迷多久了?”
楼尽青把手机递过去,说:“五天。”
邰渐书预感不妙,“啧”了一声,打开通讯录拨通管家的手机号,可他打了好几次都没人接。
最后,他直接把自己的身份证号发到楼尽青微信上,扔了手机掀开被子下床:“我去洗漱,帮我订一张一个半小时后飞往D市的机票,再买一套衣服。”
楼尽青也不问他要干什么,只回了一句“好”就匆忙出去了,还不忘打电话派人去买衣服。
办完这些事并不需要多久,楼尽青甚至连出院手续和治疗腺体的药物都准备好了,费时间的是去机场。
司机开着车,一路走走停停走了四十分钟才到机场,邰渐书赶时间,连谢谢都是开车门时说的,关了车门立刻走人,不料楼尽青却跟着他一路过了安检。
邰渐书这才反应过来,楼尽青也定了机票,但毕竟是他的家事,没必要拉一个外人进去。
“这是我的家事。”邰渐书善意提醒。
楼尽青却不以为然:“我以未婚夫的身份跟过去,他们不会说什么的。”
邰渐书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他并不喜欢“未婚夫”这种称呼,那是别人眼里的父母为他选择的未婚夫,不是他自己想要的。
好在楼尽青是个有眼色的人,敏锐地捕捉到邰渐书的表情变化后,立刻道歉:“抱歉,我以后不这么说了。”
邰渐书盯着楼尽青看了片刻,随后叹气说:“算了,你也没说错,这也确实是个正当理由。”
联姻是一场交易,楼尽青想必也不愿意娶他,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omega。他见过的那些顶级alpha,很少会有不在意另一半等级的。
为了利益娶一个自己并不爱的普通omega,对楼尽青这个顶级alpha来说,算不上什么好事,但对楼家来说,这却是天大的好事。
说不定楼尽青也不想承认自己是他未婚妻这件事,只是为了利益而以未婚夫的身份亲自陪自己解决家事罢了,他没必要过分苛责。
况且,在此之前楼尽青也不知道他不喜欢这样的称呼,看他脸色道个歉,说明对方已经把姿态放低了,再追究倒是他邰渐书不识好歹。
其实不道歉也没什么,但楼尽青依旧选择这么做,虽然有可能是装的,但好歹对方愿意为别人的感受放低姿态做个样子。
换做楼子聿,怕是连帮他订机票都不愿意做,估计还会来一句他这种普通omega不配让他帮忙的嘲讽。
邰渐书邰家少爷的身份摆在那里,别人就算在心底瞧不起他这只omega也不敢说,所以从小到大,对他说这种话最多的人,就是楼子聿。
当初婚事定下来,他没多少概念,后来长大了,他开始为自己要嫁给楼子聿这种人发愁,连父母也跟着愁。
毕竟婚是五岁订的,谁能想到楼子聿会长成这副德行,但他是omega,没得选。
父亲既是他的血亲,也是商人,嫁到楼家,两家都能获利,将来无论哪家出了意外都能互相帮扶一下,也不至于让他一个依靠都没有。
好在最后换了人,他虽然不了解楼尽青,但有自己的父母把关,人品还是有保证的。
楼尽青见邰渐书一直不说话,小心翼翼地问:“还在生气?”
邰渐书被他的话拉回思绪,笑着摇头:“没有。”
楼尽青松了口气:“那就好。”
邰渐书并不了解楼尽青,但到目前为止,从他的言行来看,父亲说的很对,楼尽青真的比楼子聿好太多了。
时隔四年,再次遇到楼尽青的邰大少爷在心里默默给对方打了个好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