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啦,再这样下去今晚要变成集体emo局了。我们找个比较抽象的转盘转转吧,我刚试了几下貌似都挺好玩的。”
林郁带头表示了同意。随后他们和另外四名室友强行将殷弘飞和宋庚从难过情绪中拉了出来,八人摇着骰子继续这场游戏。
结果提出用转盘的人第一局就遭了殃。
看着杯子底下翻出来的骰子点数,林郁和夏辰煊双双陷入沉默。按照规定这下轮到夏辰煊问林郁,他用手指在屏幕上随意一点,而后翻出这样一个问题:
「真心话:说出一段自己最难忘的探险经历」
问题果然脱离了emo领域,殷弘飞因此大声说了句无趣。林郁却轻轻扬起嘴角:
“探险经历不少,毕竟我之前在岭云挺喜欢旅游的,省里那些大大小小适合旅行的地方我基本都去过。你们想听哪个方面的?”
这句话立刻引起了夏辰煊的注意,因为他想起郁明川也很喜欢在省里旅游。可他随即又觉得有点愧疚,因为不管怎么说从林郁联想到郁明川似乎都有点离谱。
但宋庚接下来抛出的问题很快打断了他的思考:
“哇,那你有没有当街大战过毒/贩或者单挑过诈/骗/分/子?”
林郁的脸上缓缓浮现出疑惑:“啊?”
宋庚尬笑:“哈哈没有,听见你们省那边的探险经历下意识是这个反应。”
林郁无语:“这倒没有啦,岭云的边防可好了,这种人不可能直接出现在省里还需要我个高中生对付。”
宋庚道:“那是什么探险?”
林郁想了想:“什么类型的都有,但真要说的话……最难忘那段应该跟野生动物有点关系吧?”
殷弘飞好奇:“野生动物?我之前听说你们那边人人家里都养孔雀?”
林郁眼前一黑:“我真服了,孔雀在动物园里,你平常都看了些什么关于我们省的奇怪信息。”
他觉得北方人对他们的刻板印象真的好诡异。还好夏辰煊没问类似的,不然他真的会觉得天都塌了。
哦对,夏辰煊有个梦泽市神风中学的白月光,说不定早就把这些问题跟那个人问过一遍然后被吐槽了。想到这林郁就觉得心里有点烦,于是干脆就不想了:
“我在高二那年的寒假去了趟昱阳——就是我们省最东北边的一个市,不算特别出名,但那边有块地方可以看黑颈鹤。”
殷弘飞好奇:“这是什么?”
夏辰煊已经抬起手机念了起来:“黑颈鹤是一种鹤科、鹤属的大型涉禽,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这种鸟喜欢栖息在高原沼泽地,在陇原、羽川这边繁殖,但到冬天会去岭云越冬。”
宋庚听见“陇原”二字不由道:“既然是陇原那应该是我介绍啊,煊哥抢我词。”
夏辰煊顺手息屏:“好吧,我错了。”
而后另外三人被“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吸引了注意。林郁一手托腮听着包厢内那首恰巧放出来的《奢香夫人》,尽可能简单地回忆道:
“我是一个人去的昱阳,那边游客并没有其他旅游城市那么多。我有天看完黑颈鹤在那附近爬山闲逛,然后你们猜怎么着?”
宋庚的眼睛一闪一闪的:“你在那捡了只小鸟,然后把他养了?”
夏辰煊下意识切换到吐槽模式:“怎么可能,这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啊。”
听到夏辰煊为自己说话,林郁下意识露出一抹愉快的笑。然后他继续道:
“是啊,我要敢明目张胆把它带回家,当地警察就要把我给带走了。但我那天确实在水边看见只翅膀受伤的小黑颈鹤,身上还脏兮兮的。”
这段经历在当年的郁明川心中就是惊人奇遇。十六岁的少年忐忑不安地站在受伤小鸟身边愣了很久,第一反应是拍了张照片,然后抬腿走了过去。
地处最东北方位的昱阳市冬天比其他市冷上不少,这天就依稀有点要下雪的迹象,林郁为此穿上带内胆的冲锋衣还围了大围巾。他走到小鸟身旁蹲下身,认真观察那身上带血的小鸟来。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这黑颈鹤为何会独自一人躺在冬日的小水泊边,因为这种鸟类是群居动物,家庭关系也十分紧密。但他看到的就是这只小鸟似乎折了翅膀,有气无力地睡在地上转动黑溜溜的眼睛盯着他,在接近零度的天气中瑟瑟发抖、楚楚可怜。
于是林郁生出了恻隐之心。他蹲在小鸟身旁和那满脸委屈的小生命对视很久,然后迷茫地掏出手机在小绿书上搜索“受伤的鸟怎么救”。最终他脱下外套将鸟捧起,小心翼翼往山下走去。
或许是因为昱阳这带确实没太多游客,又或许是现在临近年关很少有人在外面转,林郁独自走了很久还没见到第二个人影。脱去外套后早已被春城养成“怕冷怕热梦泽人”的他觉得自己浑身都被冷风吹得有点难受,但他还是坚持走到游客服务中心,刚进门就将其中的工作人员吓了一大跳。
“当时那个工作人员的表情可好玩了,他第一反应是去摸对讲机,估计以为我是来偷猎的。但我说完前因后果他就跟我道了歉,最后那个景区还给我发了面小锦旗,挺有意思的。”
林郁的叙述就用这样一段话结束,包厢内剩下六人纷纷鼓起了掌。殷弘飞和宋庚再次感慨“岭云真是个神奇的地方”,夏辰煊的表情却直接凝固在脸上,瞳孔里写满难以置信。
他当年在郁明川那里听过一段几乎一模一样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