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引先醒过来,他从床上轻手轻脚地坐起,坐在床边沉思片刻,两条腿悬在床边晃了晃。
转头时恰好看到窗外有人向他招手,徐引回头望了眼仍在熟睡的陈桥,便自己穿上衣服和鞋子,跑到了门外。
山腰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徐引四处张望,发现那个招手的青年正站在槐树上,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那笑容看起来不太真诚,有一点点僵硬。
清晨的阳光不算强烈,刚好让两人能看清彼此的面容。
青年丢下手里攥着的东西,那东西飘飘荡荡,正好落在徐引手中。
是一封邀请函,白色的封面上盖着绿色叶片形状的戳子。
一眨眼的功夫,那青年便不见了人影。
徐引打开邀请函,里面只用黑色的墨汁写着几个字:每晚八点,一起来山顶参加葬礼吧。
参加葬礼?听起来挺有趣的,我还没见过葬礼是什么样呢。
可惜只有一张邀请函。
徐引瞥了眼虚掩的房门,犹豫着要不要叫上陈桥一起。
正想着,陈桥的脑袋突然从门缝里钻出来:“阿引,早饭想吃什么?”
“海肠捞饭。”徐引想起上次吃到的美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想得美,只有预制鸡腿饭。”陈桥干脆地甩下这句话,脑袋又缩了回去。
徐引把邀请函揣进口袋,算了,还是自己去吧。
反正饭还要等一会儿,徐引推开院子的门,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
他和陈桥住一块儿的时候就喜欢这么干,附近没什么活人味儿,偶尔遇上几条野生狗子都能把徐引激动地绕屋子跑上两圈。
郑静川抱着一捆柴火从林子里走出来,柴火堆得老高,挡得她走路都歪歪扭扭的。
“嗨!”
郑静川像是被吓了一跳,整个人猛地一跳,看清是徐引后,才笑了笑:“是阿引啊。”
徐引弯腰捡起地上掉的一根枯树枝,顺手塞进郑静川怀里:“你去哪儿玩了?”
“没去玩儿,就是上山捡点柴火,这儿都是土灶台,得自己生火做饭。”郑静川好脾气地回答。
“噢噢,那你快走吧,不然该没力气了。”
“那阿引再见。”郑静川道别完,抬脚继续往前走。
徐引挥挥手:“阿川再见。”
“阿引,吃饭了,别在门口坐着。”屋里传来陈桥的喊声。
徐引应了一声,正要进屋,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猛地回头,却只看见郑静川渐渐走远的背影。
再转头看向另一边。
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阿嚏。”徐引揉了揉发痒的鼻子,感觉喉咙有点毛毛的。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感冒?
他顿时来了精神,欢快地蹦到饭桌前:“陈桥!我好像感冒了!快给我吃感冒药!”
陈桥头也不抬,把加了个金黄荷包蛋的鸡腿饭推到他面前:“吃什么感冒药。你根本不会感冒,打个喷嚏而已。”
徐引撇撇嘴,三两口扒完饭,又往门口溜去。
“站住。”陈桥放下手机,“又想去哪野?”
徐引半个身子已经探出门外,闻言扒着门框回头:“去找阿川他们玩嘛~”
陈桥皱眉想了想,这个村子还算安全,便摆摆手:“别跑太远,天黑前回来。”
“知道啦——”徐引拖长声调,一溜烟跑没影了。
李坚远负责照料王德明和李秋平这一组。
由于父母工作繁忙常年不在家,又不习惯和保姆同住,他早已练就了一身独立生活的本事。
擦桌子、拖地、修剪盆栽,整套流程行云流水,不一会儿就把房间打理得井井有条。
屋外的小花园也被他收拾得焕然一新。
屋内,王德明正窝在摇椅里,眯着眼睛听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剧。
老人沙哑的嗓音跟着哼唱,给整个房间平添了几分沧桑的韵味。
院子里,李秋平坐在石凳上,专注地在纸上涂画着什么。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纸上,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还挺有艺术气息的嘛。”李坚远擦着汗走过去,探头一看。
“我靠?!”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些幼稚的火柴人或是歪歪扭扭的树杈,可眼前出现的却是一张精致的服装设计图。
流畅的线条勾勒出优雅的剪裁,细致的褶皱处理显示出专业水准,旁边还标注着精确的尺寸数据。
那张设计图虽然算不上华丽,但线条干净利落,款式简约大气,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高级成衣。
李坚远正想细看,李秋平却把纸往怀里一收,抬头警惕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