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絮尘拎着鹿肉兴冲冲地跑进来，鹿肉还滴着水，为了方便解剖鹿，他的衣袖扎得紧实，裤腿也束缚了起来，和嘻嘻哈哈一派轻松的几人形成鲜明对比。

衬得赵无晟几人像地主，而他，是被地主压榨的长工。

叶絮尘眯起眼。

赵无晟轻咳了声，“师父回来得正好，先吃点果脯和猪肉脯顶一下，阿泽，辛苦你在这看着点火候，我去处理鹿肉。“

怎么说也一起吃过几顿饭了，叶絮尘对安海生夫妻勉强算得上点头之交，看在徒弟和徒儿夫郎的面子上也不会故意给他们不痛快。

他朝夫妻俩点点头，不客气地拉了一条椅子过来坐下，扔了块果脯进嘴里，边嚼边招呼他们，“别客气，一起吃啊。”

比安泽兰更像主家。

安海生只陪聊了一会儿就去厨房帮赵无晟打下手了。

让儿婿一个人做饭怪不好意思的，连他儿子都被分配了任务。

有人帮忙，赵无晟自然不会拒绝。

安海生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绝非远庖厨之人，厨艺尚可，有他打下手，出餐速度大大加快。

叶絮尘打的鹿肉作为主菜，滋补鹿菇汤，红烧鹿肉，炙烤鹿片，剩下的被赵无晟收起来了。

这东西太补，过犹不及。

一个时辰后，安泽兰按照赵无晟所说的，把烤炉的火灭了，用特制手套把装着香瓜子的铁盘取出来，香味更为浓烈，叶絮尘没忍住凑过来，蠢蠢欲动。

“小泽兰，好了是不是，可以吃了吧，为师给你们试试毒——”

“啪！”伸出的手被拍开，安泽兰好笑道，“叶师父，烫手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晟哥来看看有没有问题。”

虽然他也很馋。

说完，甩开还不死心的叶絮尘，端着一整盘瓜子冲进厨房，

“晟哥，你快看看，这样就好了么，这东西怎么吃啊，直接啃吗？”

一连串的提问砸过来，半句不离吃，赵无晟转身，脸上带着纵容的笑，“慢点，不急，别烫到自己了。”

此时正值深冬，冷气冻得人直哆嗦。

从后院到厨房这么一段路，铁盘子虽还冒热气，但温度已经降了许多。

保险起见，赵无晟以异能附着手掌，捏了颗瓜子，感知到温度不会让人烫到嘴里气泡，才往嘴里扔。

熟悉的五香味在嘴里爆开，多年未嗑瓜子，动作却仿佛出于本能一般熟练。

过年的真谛就该是一家人围在一起烤火嗑瓜子！

赵无晟重新捏起一枚瓜子塞进一直睁圆了眼睛盯着他的安泽兰嘴里，“来，和我一样，直接咬下去就行，把壳吐出来……”

安泽兰用了零秒爱上这种零嘴，给赵无晟抓了一把放进其衣兜内，又急匆匆端着一盘瓜子跑出去喝苗素瑶、叶絮尘分享此等美味。

留下刚伸出手试图抓住他的安老爹泪眼婆娑。

满腔哀怨无处发泄的安海生扭头盯上了赵无晟，阴阳怪气：“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依我看，我这嫁出去的儿子也差不离。”

赵无晟：……

这种时候怎么说都不合适，干脆保持沉默。

好在安海生早就习惯了儿子胳膊肘往外拐的样子，阴阳怪气后又把自己安慰好了，继续收拾厨房。

福禄双全（滋补鹿菇汤）、年年有余（剁椒鱼头）、吉祥如意（叫花鸡）、招财进宝（红烧猪蹄）、团团圆圆（四喜丸子）、五谷丰登（杂粮饭团）、牛气冲天（卤牛肉）……一共十二个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安泽兰招呼着叶师父和爹娘落座，在两个汉子期待的眼神中进了屋子，再出来时，手上托着一个一斤装的小酒缸。

从他的身影出现起，安海生和叶絮尘的眼睛就死死黏了上去，看到酒缸的瞬间，精神一振，整个人都容光焕发起来。

看得安泽兰哭笑不得。

两个老酒鬼终是喝上了心心念念的好酒。

“啧……还得是这一口啊！”

“谁说不是呢，喝过这等美酒后，再喝镇上的劣酒，怎么都难以入口了！”

苗素瑶斜了他一眼，“是吗？难以入口了？没见你少喝啊？”

一连三问，无情揭了他的底。

安海生讪讪地放下酒盅，朝她作讨饶状，“好夫人，我错了，以后一定少喝！”说完，又凑近了些，声音放低，“孩子们都在呢，好歹给我点面子呀夫人。”

苗素瑶轻哼了声，算是放过了他。

“来，今日辛苦晟哥了，你放心，今日过后，我一定跟着你好好学厨艺，日后也能与你一起出入庖厨！”安泽兰拍着胸口保证道。

赵无晟却是笑着摇摇头，不赞同，不反驳，只无声和安泽兰碰杯后一饮而尽。

说实话怕打击了阿泽，万一伤了夫夫感情就不妙了。

眼见自家师父意欲效仿阿泽借敬酒的机会多饮几杯，赵无晟连忙举杯招呼，“其余的话不必多言，便祝我们来年依旧安康顺意！”

安泽兰第一个捧场，“不错，愿爹娘身体安康、万事顺意，祝叶师父来年剑法更上一层楼，愿新年，胜旧年！”

最后，愿他和未炀情意弥坚，夫夫同心。

最后的祝愿没说出声，却在他与赵无晟的相视一笑中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