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回想一下，大概老天爷早就提前给了些预兆，但身在其中的你和他都无法看得清楚明了。你以为的过于顺利的感情，或许早就有了裂痕。

那一点点偷偷尝到的甜头，并不足以抵挡一切，而那一开始以为的内核相似，也只是你以为。

“这里要改一下。”你正在帮本科学妹金思叶批改作业。

“为什么啊？”金思叶露出迷茫的眼神。

“感情发展得太顺理成章了。”你说，“前面艰难的话，才会显得有情人终成眷属甜蜜，如果前面感情进展顺利，就要写之后的困难重重，这样才有期待。”你在纸上画了个曲线，

“为什么呢？”学妹问。

“因为有波折，才会明白来之不易的珍贵。”你说，“太容易得到的话，会不珍惜的。”

看到她困惑的双眼，你仿佛看到了以往第一次学习剧本的你自己，自以为写出来的跌宕起伏实则平平无奇，人都有这么一遭，要打破自己的认知才能找到新的世界。

“再多看一些书和文章吧。”你摸了摸她的后背，为她布置了凶猛的作业。

“啊——”学妹果然哀嚎了起来。

不过她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顺利地搞坏了你的心情。她鬼鬼祟祟地凑在你的身旁，满脸八卦地问：“不过学姐......你是在和郑前辈交往吗？”

你瞎吗？

但对可爱的学妹不能用这种语气。

你忍了一会，用自以为最温和的语气质问，“你怎么会这么觉得呢？”

学妹伸出手，兴奋地数着她自认为好磕的点，“我有关注到学姐讲话的时候他会在一旁偷偷盯着你看，而且学姐之前有为音乐剧写剧本对吧，学长也做足了功课生怕给学姐添麻烦，就连导演组都是学长找导师亲自说的呢！”

将这种观察力用在写作上该多好啊。

“咳咳。”有咳嗽声打断了学妹兴奋的话语，她的兴奋立即幻化成了尴尬，眼神不停地对你使着眼色，好像在说“你看，我说得对吧，他就是这样”。

你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尴尬地挥了挥手。

好死不死，这时候到。

你对郑耀然之前的话有点过分在意了。

倒不是因为喜欢不喜欢什么的，你总觉得郑耀然接近你，是因为别的什么事情。

你决定跟他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咖啡店是郑耀然选的，他已经进去了，见你有点犹豫地站在门口，开始向你频频使眼色。

在你们刚认识，还不算很熟悉的时候，这种强势的态度曾经一度让你感到很不自在。

你生气地一脚走了进去。

房间弥漫着一股暖木的气息，电子壁炉的火焰燃烧着，在桌子旁边，有一簇苍白、细弱的火焰闪烁。郑耀然挪开烛台，指尖挑开百叶窗的空隙向外望了好一会儿。

他松了口气。

“你发什么神经，跟做贼一样。”你出声嘲讽他。

话音刚落，郑耀然就从包里掏出一张信封，观感很厚，扔给你的角度也很巧妙。信封的口微微敞开，里面是一沓照片，最上方的赫然是前一天你和闵玧其坐在车上，两人正在开心聊天的照片。

嘲讽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

“你跟踪我？”你的脑子像被钝器击打了一样，脱口而出。

“女士，您没毛病吗？”郑耀然无语地说，“我家是新世纪娱乐报刊。”

啊对，他家是狗仔报纸。

那么这就是......你的手微微颤抖，拿起这叠照片，偷拍的角度很巧妙，是任你如何回忆都想不起来那处有什么的地方。

你一张一张地看，追溯起时间，甚至还有你和金硕珍、闵玧其一起吃饭的场景、你和金南俊交谈的场景、闵玧其给你钥匙的场景......

似乎有哪里不对，你倒过来重新看。照片是随机打乱的，按时间顺序排好后，有一处就非常明显了。在最开始镜头是以闵玧其为主角拍摄的，即使有你的存在，也几乎被虚化。

但是从哪里开始不同了呢？

指尖停在你请客的那一天，也就是闵玧其提议你拍中文小剧场的那一天。

从这一天开始，你在照片中的频率逐渐增多，逐渐清晰。

也差不多是从这时候开始，你和闵玧其的关系，发生了变化。

“这是从上个月开始，有人匿名寄给我家报社的。”见你看得差不多了，郑耀然开口道，“附送的还有一封举报信，想看吗？”

你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拿来那封举报信，内容很简单，无非是举报BTS组合内部成员为了给女朋友走后门开除老员工这样的话语。